第27章 赵家来闹

  第二天清晨，鸡还没叫，就有人急急忙忙跑到林家报信。
  "老八！老八！"是住在村东头的李大娘，"你知道不？陈雪儿跑了！"
  林书明刚起床，听到这消息愣了一下："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半夜，有人看见她提着个包袱，偷偷摸摸地出了村。“李大娘压低声音，”听说是去投奔她在上海的表姐了。"
  "上海？“七姐也走出来，”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就敢走？"
  "谁知道呢。“李大娘撇撇嘴，”估计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昨天被老八教训了一顿，脸都丢尽了。"
  四姐担心地说："她不会是去上海告状吧？"
  "告什么状？”林书明冷笑，"她造谣污蔑在先，我教训她是轻的。再说了，上海那么远，谁会管我们这个小村子的事？"
  "也是。"李大娘点点头，"不过啊，听我那在上海做工的侄子说，上海那地方不好混。外地人去了，没有粮票布票，连饭都吃不上。陈雪儿这丫头，怕是要吃苦头了。"
  这确实是实情。1978年的中国还是计划经济，各种物资都要凭票供应。外地人到了大城市，没有当地户口，生活极其困难。陈雪儿一个农村姑娘，去了上海能做什么？最多也就是在工厂做个临时工，住在破烂的工棚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活该！"六姐毫不客气地说，”谁让她嘴贱，造谣生事。"
  正说着，王建国鬼鬼祟祟地从门前经过。看到林书明站在院子里，他像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
  "王建国！”林书明喊了一声。
  王建国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没了影。
  "这个怂包！"七姐笑了，"老八，你昨天可真是把他吓坏了。"
  "就该吓吓他。”林书明说，"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们林家好欺负。"
  李大娘感慨道："老八啊，你现在可是出名了。全村都在传，说你是护姐狂魔，谁敢欺负你姐姐，你就跟谁拼命。"
  "护姐狂魔？”林书明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名号？"
  "这可是好名声！"李大娘认真地说，"以前大家都说你是赌鬼，现在都改口了，说你是条汉子，有情有义。"
  正说着话，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林书明！给老子滚出来！"
  是赵大海的声音。
  林书明眉头一皱，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赵大海带着他的三个弟弟，还有七八个赵家的亲戚，气势汹汹地走进院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赵大海，你来干什么？”林书明挡在姐姐们前面。
  "干什么？“赵大海冷笑，“我来接我媳妇回家！"
  "接媳妇？”林书明也冷笑，"三天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
  "我不管什么期限不期限的！”赵大海大声说，"秀兰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必须跟我回去！"
  这时，大姐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大海，我们已经说好了..."
  "说好个屁！”赵大海粗暴地打断她，”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还有脸说话？"
  "你说什么？”林书明怒了，”赵大海，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赵大海冷笑，”全村都知道了，你大姐在我家不守妇道，勾引我弟弟！这种破鞋，我们赵家不要了！"
  "放你娘的屁！“林书明爆了粗口，”明明是你们虐待我大姐，现在反过来泼脏水？"
  "就是！"赵大江在旁边帮腔，”大嫂整天眉来眼去的，不检点！"
  "我三哥说得对！“赵大河也跟着起哄，”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大姐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姐，别理他们！"七姐扶着大姐，"这些人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闹事？”赵大海狞笑，"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林秀兰败坏了我们赵家的名声，必须给个说法！"
  "要说法是吧？”林书明突然笑了，”好啊，那咱们就好好说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
  "这是四十块钱，一分不少。“林书明把钱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按照约定，这钱给你，我大姐就和你们赵家一刀两断！"
  看到那么多钱，赵家人都愣了一下。四十块，在1978年的农村，那可是一笔巨款。
  赵大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喉咙动了动。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凶狠的表情："谁稀罕你的臭钱！"
  "不稀罕？”林书明冷笑，"那你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赵大海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我是来要人的！秀兰必须跟我回去！"
  "做梦！”林书明断然拒绝，"钱在这里，要不要随你。但我大姐，绝不会再回你们那个狼窝！"
  "狼窝？“刘氏这时候也赶到了，尖声叫道，”林书明，你说谁家是狼窝？我们赵家可是清白人家，不像你们林家，出了个破鞋！"
  "你再说一遍试试！”林书明目光如刀。
  刘氏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嘴硬：”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大姐就是个破鞋，在我们家..."
  "啪！"
  林书明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打在刘氏脸上。
  "哎哟！“刘氏捂着脸，尖叫起来，”打人了！林书明打人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恶婆婆！“林书明怒道，”我大姐清清白白，你们凭什么污蔑她？"
  "老八弟们，上！”赵大海一挥手，”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赵家的人围了上来，但看到林书明的架势，又有些犹豫。昨天教训陈雪儿的事已经传遍全村，都说林书明身手了得。
  ”怎么？怕了？”林书明冷笑，“来啊！我林书明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动手！"
  "上！都给我上！”赵大海推了推弟弟们。
  赵大山年轻气盛，第一个冲上去。林书明一个侧身，避开他的拳头，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赵大山"哎哟"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都冲了上来。但林书明左闪右避，拳脚并用，很快就放倒了三四个。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赵家人都傻眼了。
  就在这时，王支书带着几个村干部赶来了："都住手！干什么呢这是？"
  "王支书，您来得正好！”林书明说，"赵家人来我家闹事，还污蔑我大姐！"
  "污蔑？“赵大海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林秀兰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赵大海，你还是不是人？"王支书皱眉，"秀兰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她？"
  "王支书，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管！”赵大海不客气地说。
  "家事也要讲道理！"王支书义正词严，"你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林书明拿四十块钱，秀兰就和你们赵家没关系了。"
  "谁跟他约定了？”赵大海突然翻脸，"我可没答应！"
  "什么？"在场的人都愣了。
  ”赵大海，你想赖账？”林书明眯起眼睛。
  "什么赖账不赖账的，我根本就没同意！”赵大海厚着脸皮说，"再说了，就算给钱，四十块也不够！"
  "不够？”林书明冷笑，"那你想要多少？"
  赵大海眼珠一转：“至少一百块！"
  "一百块？"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不去抢！“七姐气愤地说。
  "这不是抢，这是赔偿！”赵大海振振有词，“林秀兰败坏了我们赵家的名声，一百块都是便宜的！"
  ”赵大海，你不要太过分！"王支书也看不下去了。
  "过分？“赵大海冷笑，"王支书，你要是偏帮林家，我就去公社告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林书明看着赵大海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种人，给他多少钱都不会满足。今天要一百，明天就敢要两百。
  ”赵大海，”林书明缓缓开口，”你真的要这样？"
  ”怎么样？”赵大海得意地说，”要么给一百块，要么让林秀兰跟我回去！"
  "你做梦！"大姐突然站出来，声音虽然颤抖，但很坚定，”我死也不会再回赵家！"
  "死？“赵大海冷笑，"你死了试试？你要是死了，我就说是林家逼死你的！到时候，你们林家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太毒了，简直是把林家往死里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这么热闹啊？"
  众人回头，只见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陈爷爷！”林书明赶紧迎上去。
  "我听说赵家来闹事，就过来看看。"陈老爷子看了看现场，"大海啊，做人不能太过分。"
  "陈爷爷，这是我们的家事...”赵大海还想狡辩。
  "家事？“陈老爷子冷哼一声，”当初说好的事，现在想反悔？赵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