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陈年旧事

  楚泗乔胸腔起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准备伺机而动。
  方才硬抗了重渊冥一击的赵执宣稳住自己的身形，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面色阴沉地看向重渊冥，哑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重渊冥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眼前之人，薄唇轻启，冷然道：“你挑起魔宫混乱，还盗窃了我父亲最重要的画作，魔宫自然不会放过你。”
  赵执宣突然冷笑了一声，神情癫狂，猛地扣押住慕子笙，掰着慕子笙的下巴，朝重渊冥狞声喊道：“你看他这张脸，是不是像极了你父亲画作上的那个人？”
  见赵执宣突然对慕子笙发难，楚泗乔脸色一白，连忙侧身凑近白奕，语气焦灼地朝白奕低声问道：“你不是说他不会害慕子笙么？现在这又是搞哪出？”
  白奕隐隐约约记得些关于这段的情节，他平静地开口回道：“放心吧，赵执宣只是想借助慕子笙逃脱而已。”
  楚泗乔尽管担忧慕子笙，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选择相信白奕。
  慕子笙的脸被赵执宣捏得泛起了一层红印，他皱着眉头，被迫抬眼看向重渊冥。
  重渊冥一直维持着漠然冷峻的神色顿时变换得有些复杂，他压下眼底隐晦的情绪，沉声问道：“你想如何？”
  赵执宣阴沉地开口道：“我要与重炼对话。”
  重渊冥出乎意料的十分好说话，拿出一道通讯灵符抛至半空中，灵符瞬间化作一道光幕，映出一张与重渊冥眉眼相似却较为年长的脸。
  重炼正在处理赵执宣报复魔宫所引发的混乱，神色染上了些不耐，双眸透过光幕看向重渊冥，冷声问道：“何事？”
  “父亲，我见到了一张与那画中人极为相似的脸，他如今被赵执宣挟持。”重渊冥淡声解释了一番，随后调整光幕的视角，对准了赵执宣与慕子笙。
  重炼见到慕子笙那张神似慕蓉萱的脸并未作出什么反应。
  赵执宣见到重炼这平静的态度，不甘地喊道：“重炼，你果真冷血至极，当初狠心把她丢弃，如今见到你与她之间的孩子也这么冷淡。”
  慕子笙听到赵执宣说自己是他母亲和重炼所生的孩子后，蹙着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
  明明赵执宣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谢楼，如今却对重炼说出这番话，不知想做什么。
  重炼听完赵执宣这话后脸色顿时变了，他有些愣怔地看着慕子笙喃喃道：“这是我和她的孩子么？”
  “是啊。”赵执宣笑了笑，收紧了箍着慕子笙的手臂，扬声威胁道：“这孩子如今在我手里，你若想让他活命，就撤回对我的追杀令。”
  重炼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了句：“好。”
  话落，他抬眸与重渊冥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重渊冥身形如幽影，弥漫着元婴前期修为的魔气轰然袭向赵执宣。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赵执宣根本没反应过来，身形倒飞至五丈之外，在地面上砸出了一道坑。
  重炼淡漠的声音自光幕中传来：“我发觉你与她的奸情时是二十年前，正是那年我把她丢弃，若是我们有孩子，最小也已经二十岁，而他骨龄明显不过十八，根本就是她与那谢楼所生的野种。”
  “你……知道？”赵执宣瘫倒在血泊中，嘶哑地开口道：“你知道……她在谢家的事？”
  赵执宣引发魔宫动乱后被重炼重创，境界跌落至筑基前期，这半月炼化了数名凡人骨肉，实力也才勉强恢复到金丹前期，身上的伤也没好全，如今承受了重渊冥元婴前期的一掌，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我比你早十几年寻到她，自然知道她在谢家发生的事。”重炼看向奄奄一息的赵执宣，大发慈悲地给他解释道：“当年我一怒之下废了她修为，将她丢弃，想让她吃点苦头后来求我，结果她流落到了凡人地界，我再找到她时，她已被谢楼掳去玩弄了两年。”
  闻言，赵执宣眼底划过一丝沉痛，赤红着双眼怒斥道：“你既然找到她了，为何不救她出来，为何要任她被蹉跎？”
  重炼轻叹了一声，“那个时候的她早已没了昔日的风华，阴郁、憔悴且疯癫，挺着个孕有野种的肚子狼狈不堪地吞咽散落一地的剩饭残羹。”
  “这样的她根本就不是我爱的那个人，她只是个被玩烂的破鞋。”
  赵执宣一想到曾经光鲜亮丽、风华无双的师姐沦落到这种地步，心痛到无以复加，他颤抖着躯体从塌陷的坑里爬出来，面上已是泪痕交错。
  “重炼，我真的是搞不懂，你说你爱我师姐，但见到她的惨状后无动于衷，任由她被蹉跎，然后回去日夜守着她的画像，你这算哪门子的爱？”
  重炼冷笑了一声，回道：“我为何要救她？她当初和你搞到了一起，后来又跟谢楼搞到了一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她早就不是当初清冷的、不可亵渎的圣女，从她跟你有奸情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破鞋。”
  “你！咳咳……你……”赵执宣被重炼满含羞辱的话语气得咳出一口血，强撑着的气几尽散去。
  泪眼朦胧间，他想起了曾经风华绝代的师姐。
  天赋异禀，容貌倾城，一颦一笑都令世间万物失色，她本该如同浮光被世人追逐，当上圣尊后受万人推崇。
  谁曾想她最后却死于一方陋室。
  他想起了打探她消息时听到的话：
  “你问的应该是谢家家主强娶的那位美妾吧？那姑娘可真是不得了，当初走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她看愣神了，她美得跟神仙一样！”
  “谁曾想……哎，果然大家族的后宅就是蹉跎人，那么好的姑娘最后被逼疯了，在屋里自尽，尸体都腐烂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赵执宣眼底的泪渐渐干涸，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开口道：“重炼……你好狠的心，你……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