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本就该孤身一人

  风倜尧并未回话，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躺着那半块流转着阴阳二气的玉佩——宁沅父母留下的道侣信物。
  “这个，”风倜尧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还给你。”
  他将玉佩递向宁沅。
  宁沅彻底愣住了，仿佛没听懂风倜尧的话，又仿佛被那玉佩刺眼的光芒灼伤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风倜尧，又看看那枚玉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被无形重击后的钝痛。
  “你……什么意思？”宁沅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风倜尧突破后，态度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不，或者说，在幻境崩塌前，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微妙的……缓和？他甚至以为……
  “意思就是，”风倜尧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你所谓的‘道侣’，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和强迫。”
  他将玉佩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宁沅的胸口。
  “拿着它，去找一个真正愿意接受你这种霸道、掌控欲的人。”他的话语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对宁沅那些“好”的讽刺。
  宁沅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玉佩，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风倜尧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的困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宁沅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被误解和被抛弃的痛楚，“我救你同门！我为你挡下攻击！我担心你的安危！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说啊！我改还不行吗？为什么要突然这样……”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明明只是想靠近他，保护他，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明明已经认定了这个人！为什么换来的却是如此彻底的冰冷和决绝的归还？
  难道他所有的付出和心意，在风倜尧眼中，就如此一文不值，甚至……如此令人厌恶吗？
  风倜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受伤和不解。
  心中那刚被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针扎了一下，泛起阵阵刺痛。
  但这刺痛，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风流嘲讽的笑，最终却只形成一个极其淡漠的弧度。
  “你最大的错，”风倜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疲惫和疏离，“就是不该遇见我，更不该……试图用你的方式，来定义我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指微松。
  那半块温润的阴阳玉，从他掌心滑落，直直坠向下方冰冷的石地。
  就这样吧。他们之间本就源自于意外，就像他始终不理解宁沅到底看上了他什么，要纠缠至此。
  他一个水灵根，日后仍要依靠双修提升实力，像他这种人，本就不该有也不配有道侣。
  真心太重，他负担不起，也无法回报。
  他本就该孤身一人。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撞击到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风倜尧最后看了呆立原地、脸色煞白的宁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虚无。
  他不再言语，转身，周身元婴期的气息无声流转，身影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没入了幻海炼狱更深处的血色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宁沅一人，如同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伸出的手还维持着想要接住什么的姿势，空落落地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死死盯着被丢在地上的玉佩，又猛地看向风倜尧消失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心，像是被那枚坠落的玉佩狠狠砸穿了一个洞，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他做错了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宁沅停顿了许久，才默默蹲下身，将那半块玉佩捡起，他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将它收好。
  随即望向风倜尧消失的方位，咬牙追了上去。
  风倜尧的速度很快，但耐不住宁沅穷追不舍。
  他眉心微蹙，脚步逐渐停了下来，回头没好气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想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宁沅眼眶仍然泛着红，他倔强地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恶声恶气地说道：“我不同意分开，我就要跟着你，你能奈我何？有本事打死我。”
  “风倜尧，你舍得吗？”他上前一步，想抓住风倜尧的手腕，但最后停顿在半空又收回，目光灼灼地看着风倜尧。
  风倜尧猛地一顿，指尖刺入掌心来让自己理智占据上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怕再晚一秒便会被宁沅的眼睛灼伤。
  他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宁沅却仿佛自己打了胜仗般，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见风倜尧不理他，他也不恼，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自顾自地说道：“你现在元婴期了，我要是遇到危险，你要保护我，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不过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讨论感情问题，等出去后我们再说。”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宁沅的声音一直絮絮叨叨的吵个不停，每个字都在挑动着风倜尧岌岌可危的神经，刺得他心脏泛着细密的疼痛。
  “出去之后，我们就好聚好散。”
  宁沅话音停滞了一瞬，“你忘了？你发过誓，四宗大比后会回到我身边。”
  风倜尧这才猛地想起这事。
  他皱紧了眉头，最后心底默然叹息了一声。
  罢了，就当回去同他好好的道别。
  宁沅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努力将那些难过的情绪压制，于是嘴上又开始絮絮叨叨地烦风倜尧。
  风倜尧没回话，实在不胜其烦了，没忍住开口道：“宁沅，其实你没那么喜欢我，你只是有处男情结，因为你的初次给了我，所以才死死纠缠我。”
  “倘若换作别人，你也会像对我这般，对那个人。”
  宁沅嗤笑了一声，“哪儿来那么多倘若？我这人信命，那个人如今是你，我喜欢的也只会是你。”
  “况且，因为什么而喜欢上对方，很重要吗？我只知道我现在只喜欢你，就够了。”
  风倜尧被堵得哑口无言，彻底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