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思各异

  白发红眼的“谢晏”指尖不断收紧，林砚脖颈处的青紫像蛛网般蔓延，呼吸越来越艰难，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喉咙只能溢出嗬嗬的笑，宛若垂死的哀鸣，却视线贪婪地描摹着眼前人猩红的瞳孔，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居然…藏着东西…”林砚的声音嘶哑破碎，指尖却试图去碰“谢晏”的白发，“沈时是不是…喂了你什么好东西？”
  “谢晏”猛地松手，林砚像断线的木偶撞在墙上，咳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他刚想直起身，对方已经踩住他的手腕，皮鞋跟碾过腕骨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眼里的兴奋却丝毫不减。
  【！！！这反转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弟弟出来了？！】
  【看来弟弟不想让谢晏死，毕竟他还需要谢晏的身体。】
  【注意弟弟刚才的动作！那个弯折角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看来鬼上身无疑了！】
  “谢晏”垂眸看着脚下挣扎的人，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捏住林砚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想杀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尾音拖得极轻，却像冰锥刺进耳膜。
  林砚不避他的眼神，语气平稳：“我想杀的是…那个没用的谢晏。”
  他故意加重“没用”二字，目光兴味地扫过对方苍白的脸，“但现在看来…你并不没用。”
  “谢晏”的指尖骤然用力，林砚的下颌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他看见对方眼尾浮现出细密的红纹，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在皮肤下游动。
  【卧槽！弟弟你别这么美丽这么疯！】
  【弟弟就是带感！】
  【白发疯批美人我太喜欢了嘿嘿嘿让我舔舔！】
  “谢晏”的脖颈不正常地歪了歪，突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近乎诡异，露出一口白得发冷的牙齿。
  他松开手，指腹轻轻蹭过林砚脖颈的青紫痕迹，那里的皮肤瞬间开裂，露出汩泊的血液，而后又愈合，只给林砚余下失血过多的眩晕和眼前人被一大片血浸湿的衣衫。
  “看在你的血很有用的份上，给你机会，不要再干涉我的事。”
  他的人气值啊！可是差不多一干二净，要不是如此反转顷刻之间涨了一大波，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趴地上了。
  林砚血脉特殊，被杀了也不会死，还会有无数的麻烦，他没有那么多人气值可以解决啊！！！
  只能演一波了，林砚一向欣赏强者，知道弟弟寄居在谢晏的身体里，不会再次动杀手。
  而沈时……谢晏看了看剧烈晃动的门。
  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消防斧劈砍木头的闷响传来。
  擅长破门开锁和对待反派几乎百密不疏的黑暗系男主，你大概也得到了想要确认的结果。
  ————
  “谢晏”的耳朵动了动，猩红的眼眸中的残暴杀戮顷刻被某种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猛地站起身，走向门口，而后突然抓起那把生锈的骨锯，反手掷向门锁。
  金属碰撞的巨响中，门板被锯开一道裂缝，沈时的手电光立刻从外面照进来，恰好落在白发“谢晏”半边脸上。
  那瞬间，白发“谢晏”的眼神骤然变化。猩红瞬间褪去，白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黑色。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手术台上，露出无措的茫然：“沈、沈时……？”
  【！！！切换好快！一秒从恶鬼变绵羊！】
  【弟弟你不要走啊！我喜欢看你而不是谢晏！】
  【沈时发现切换了吗？】
  【只要有脑子都知道弟弟出现了好吧，不然谢晏包死的。】
  沈时已经踹开了变形的门锁，消防斧扛在肩上，看到谢晏时似震惊地瞳孔骤缩：“你没事？”
  看来谢晏果然对他的“弟弟”来说挺重要，“弟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附身的，不然刚才不会保谢晏。
  谢晏摇摇头，指尖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露出害怕：“刚才…又出来了…那个东西说我……说我太废物了…然后……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缝合诡…缝合诡呢…”
  接着他一回头，就看见缝合诡只剩一张薄薄的皮，吓得跌坐在地上，而后又因为身上的血而瑟瑟发抖。
  “血…流了这么多血…我要死了吧……”
  林砚靠着墙壁缓了口气，指尖抚过自己脖颈处刚愈合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皮肉开裂又缝合的怪异触感。
  他看着跌坐在地、浑身发抖的谢晏，突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嘶哑，却又透着几分戏谑：“你身上的血？”
  他抬眼扫过谢晏胸前大片深色的血渍，镜片后的红痣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可是我的血。”
  这个胆小鬼可真没意思……要是那家伙可以再出来就好了……可惜那种实力，目前他可没把握能逃脱。
  只能延后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这个……暂且说主人格吧，怎么这么没本事，无趣又碍眼，毫无魅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