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教皇祈祷·绝望之神·七彩光是什么

  一段冗长又邪恶的祈祷词后，前教皇俯下身，面对阴影里的神像虔诚磕头。

  四周的巫妖口中吐着意味不明的词，跪了一地。

  此时太阳倾斜，一缕阳光缓缓上移，照在了漆黑一片的墙上。

  隐藏在阴影中的神像也随之照亮。

  那……竟是一个十分正经的女神像。

  没有光明圣女想象中的一身眼珠子，七个胳膊八条腿之类一看就变异了的模样，反而正经的和光明神殿前立着的光明神像没什么区别。

  难道这是祂堕落前的神像？圣女猜测。

  在圣女观察神像时，或许是听到了前教皇的祷告，神像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猛地看向地面。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恶意席卷全场。

  只这一眼，邪性十足。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明。

  但下方跪拜的前教皇却无比激动，他用力磕头，激动大喊：“绝望之神啊！您最虔诚的信徒愿向您献上无尽的绝望与神明的诅咒，只愿还您一丝垂怜！”

  神像充满恶意的眼睛滴溜溜转，最后锁定前教皇。

  “神之诅咒……美味……美味！吸溜”

  堕神馋出口水了。

  只见从神像上冒出大片黑雾，呼啸着扑向前教皇。

  前教皇被浓烈的恶意和绝望吓得瑟缩一下，但还是定在原地，任由黑雾将他笼罩。

  只要，只要能从堕神身上获得力量，他就可以重生！他就可以报仇！

  比起看着仇人高高在上，出卖自己的信仰又算得了什么呢？

  前教皇定在原地，满心期待的希望神明能满意他的贡品。

  然而，忽然，黑雾顿住了。

  “背……弃？”

  “背弃的诅咒？！”

  “啊！啊！啊！”神像一动不动，但却从其中发出尖锐的，如同发疯一样的尖叫。

  “为什么！”

  “又是背弃！”

  “背弃！都是祂的错！堕落的应该是祂！”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问你们，”

  “我！做！错！了！什！么！”

  前教皇和巫妖们看着忽然发疯的神像，惊恐的不知所措。

  虽然隐约猜到是前教皇身上背弃的诅咒激怒了神像，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神像的双眼忽然赤红，杀意与恨意如利刃刺向信徒们。

  “回！答！我！”

  口中说着回答我，但神像却根本没给信徒反应的机会。

  粘稠的黑雾凶恶的扑向在场的所有信徒，瞬间，本就干瘪的巫妖立刻僵直，一动不动。

  灰白色染遍他们的全身。

  黑雾卷着风吹过，一具具静止的灰白色干尸，像风化了一般，化成一片沙砾吹出了窗外。

  堕神，杀了祂的信徒。

  然而，祂依然不满意。

  尖锐的吼叫不停，黑雾在寻找一圈无果后，黑雾卷着更大的愤怒便要冲出窗外。

  如果任它飞走，外面的蓝星人和骑士团怕是都抵挡不住祂的攻击。

  思及此，勇士用力一拳打破窗子，跳进了屋里。

  然后将胳肢窝下夹着的两个家伙丢到了地上。

  光明圣女勉强站稳，机器人当场摔了个大马趴，电子屏上露出哭唧唧，又捂着嘴不敢出声的小表情。

  勇士看着前方的神像，怒斥：

  “够了！”

  “你还想疯到什么时候？！”

  发疯的黑雾一顿，怀着巨大恶意的神像眼睛也一愣。

  借着，原本赤红的双眼迅速退缩，变成干净如冰川般透明的琉璃蓝。

  一丝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干净中夹杂着怯懦的声音传来，

  “战，战神大人？！”

  “哼！亏你还能认出我。”战神抱臂，见对方还维持一丝理智，神色总算好看些。

  然而，下一秒，赤红再度染上双瞳，神像的声音也从怯懦变得暴躁又恶毒。

  “战神！”

  “你还敢来！你竟然还敢来！”

  满含愤怒、失望和恨意的声音扬起，魔法塔的水晶窗被猛地震碎，刺耳到令人恍惚的声音逼得光明圣女不由死死捂住了耳朵。

  圣女脑子里一会儿是绝望之神，一会儿是战神。

  还有曾经听过的，有位神明曾被背弃之神背叛，于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神之权柄，最后堕落的故事。

  她立刻就对上号了。

  绝望那么恨背弃，还说堕落的应该是祂，所以这位神明就是被背弃的那位倒霉蛋无疑了。

  因不再相信自己的神之权柄而堕落成绝望之神，那么这位神明原本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希望之神。

  曾经的希望之神被背弃背叛，背弃借此成神，而希望之神则因不再相信希望而堕落成绝望之神。

  然后被光明神打败分尸，不知为何，神手流落魔法大陆，而脑袋则跑到了无神界蓝星。

  光明神也在那次对战中被污染，以至于只能吃信徒维持理智。

  这次神首苏醒，十神殿的神明都不敢来，所以，

  ……战神来了。

  这番梳理看起来复杂，但其实只在一瞬间。

  两位神明的谈话还在继续。

  再度被绝望控制的堕神声音尖锐的控诉战神，两行血泪从祂眼中流了下来。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背弃还活着！”

  “你宁愿来杀我，也不愿意替我报仇，杀了背弃吗？”

  “我的！老师！”

  光明圣女猛地抬头，悄咪咪看看神像，再看看勇士。

  好家伙，战神竟然是希望之神的老师？

  难怪战神会来，难怪绝望之神这么大的怨气。

  不过，老师……只有上课传授知识才会被称作老师吧？

  难道都成神了还得上课？

  光明圣女不由得想，要是我这次幸运的成神了，是不是也得上课？

  圣女怀疑的目光看向听得入迷的机器人：这家伙该不会……

  战神听了绝望之神的话，沉默了。

  片刻，她才闭上双眼，冷着声音回答：“背弃并没有杀你，最后选择堕落的……是你！”

  “而且，就算我杀了背弃，但背弃的神格还在，就会有新的神种再次利用背弃的权柄成神……你曾经的悲剧，恐会再次上演。”

  “让背弃活在我们的监视下，这才是对神域最好的选择。”

  然而，失智的绝望之神根本听不进去，祂冲着战神疯狂怒吼：

  “你就是不愿意帮我报仇！”

  “哪怕我已经堕落，已经逃到这里，你也不愿意放过我！”

  “哈哈哈！”神像疯狂大笑：“陪葬！我要你给我陪葬！”

  无尽的杀意与恶意瞬间涌了上来：“我要杀了你，吃掉你的神格！”

  “然后，冲上神域，杀了背弃，杀了那些冷眼旁观的神！杀了祂们！”

  战神忽然开口：“小光你也要杀吗？”

  “……小……光？”

  听到这个名字，癫狂的神像一愣，一只赤红的眼睛缓缓褪色，恢复了之前的纯净。

  怯懦却坚定的声音艰难的说：“不许，你……伤害小光！”

  说完，赤红再次覆盖琉璃蓝，神像的声音再度邪恶：

  “不，我就要杀了祂！是祂用……让我分神，是祂把我分尸！”

  “我要祂死！”

  蓝色眼睛，怯懦却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许你，伤害小光！”

  下方三人，就这么看着绝望之神自己和自己吵架。

  光明圣女很快看明白了，这是保留希望意识的曾经的希望之神，和堕落后的自己绝望之神在左右脑互搏。

  从希望女神的态度看，祂从前应该和光明神关系很好。

  不然也不会都被对方杀了，还要这么维护祂。

  如果祂们真的关系很好的话，

  那希望被光明分尸，光明被希望污染。

  两位神明……应该都很痛苦吧？

  绝望之神自己跟自己吵了半天，两个意识都吵出了火气，弥漫房间的黑雾很快分成两拨，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

  看到这愚蠢又幼稚的一幕，战神额头的青筋又忍不住往外蹦。

  战神左手往身侧一摸，

  摸到了光明圣女毛茸茸的发顶。

  手感不对，战神收回左手，又伸出右手，捏住了机器人的头。

  “干什……”

  机器人话没说完，就被战神捏着脑袋整个拎起来，然后，打横，用力一掰。

  “咔哒”

  机器人瞬间从腰部断成了两半。

  “滋啦”

  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从断口处蔓延至全身。

  战神于是捏住断裂处的电线，像拿一个双节棍一样，快速抡了个圆。

  然后，借着惯性猛地把机器人丢了出去。

  正中神像双眼。

  蓝色电流顺着神眼刺了进去。

  “啊！”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还是很疼的。

  电流从神像的眼睛瞬间覆盖神像全身。

  在电流的白光下，整个神像都亮起来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光明圣女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竟然导电？？？

  这神像不是泥捏的？

  斯！

  该不会是某种导电的贵金属做的吧？

  ……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吸溜~

  不知道等堕神意志褪去，神像能不能归她？

  “诶呦！”

  在神像疼痛的惊呼中，断成两半全靠电线连接的机器人重重砸在地上，一副报废九成，半死不活的模样。

  光明圣女立刻抛却刚才那点小心思，小跑……本想小跑到诡辩身边……但她没去。

  实在是它就摔在绝望神像脚底下，不管是电流还是绝望，圣女表示我都对付不了。

  思考两秒，圣女拿出几根……准备做法杖的干木头存货。

  两根对齐：【我看到两根连成一根。】

  就这样，几段干木头拼成一根，小心翼翼的伸到神像脚底下，插进机器人的关节里卡住，然后一点一点把机器人拖了回来。

  机器人一动不动的被拉回圣女身前，诡辩才有气无力的说：“我的身体是有感觉的。”

  “你把木头插我骨头缝里了。”

  额，

  圣女赶紧将木头抽了出来。

  看着瘫在地上的两节机器人，光明圣女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又尝试用木头把机器人拼回去，脊柱断裂的地方对齐拼好。

  【我看到一个完整的机器人。】

  或许因为这不是真的神明肉身，诡辩竟然管用。

  机器人断裂处恢复如初，也终于不再漏电。

  站起来的第一时间，机器人就拉着挚友躲到了墙角。

  离勇士最远的墙角。

  此时，神像也从双眼被电的疼痛中恢复，而此时的祂，双眼是平静的琉璃蓝，看样子理智占了上风。

  但比起双瞳，更让光明圣女在意的是，在神像的眉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菱形。

  那菱形中有七彩光滑过，就像……诡辩成神的神路，或者……她的七彩光。

  “那是什么？”圣女小声问诡辩。

  诡辩的电子眼瞪的大大的，不确定的说：“是……七彩菱形体？”

  ……我就多余问你。

  没想到，诡辩回答不上来的，勇士却替祂答了。

  “是信仰的本源之力。”

  背对着二人，勇士直视那只有小拇指大小，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菱形，说：

  “那是所有希望信徒最纯粹的信仰，凝聚而成之物。”

  “只要信仰还在，神明就不会消失。这是支撑神明存在的，最重要的东西。”

  “就连神域，也是建立在亿万星球的本源信仰之上。”

  “这，也是希望之神还能维持一丝理智的原因。”

  “本源……信仰？”圣女问：“成神的通天路也是这东西？”

  想到智慧教皇曾从身体里掏出一团七彩光，圣女又补充：“所以在信徒的灵魂中也有本源信仰？”

  勇士点头：“没错，通天路也是本源信仰凝聚而成。”

  “最虔诚的信徒灵魂中也凝聚着此物。或者说，所有的本源信仰，都诞生于虔诚信徒的灵魂之中。”

  圣女懂了。

  难怪光明神要吃信徒灵魂。

  他要的，是其中的本源信仰吧？

  也就是说，本源信仰，能让某个神位存在。而神格，能让某个人，坐上这个神位。

  可了解的更多，圣女反而更疑惑了。

  她怎么会有本源信仰？这是哪位神明的东西？怎么会到她的身上？

  圣女一时理不清思路，战神却已经不想再耽搁。

  她对理智尚存的神像说：“希望，我的学生。”

  “当你堕落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你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还记得我曾教你们的课吗？”

  “当神明堕落，为了所有信徒，为了神域，神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希望女神目光平静的看着战神，回答：“是……自我放逐，自我毁灭，将堕落对世界的威胁，降至最低。”

  “如果做不到呢？”战神又问。

  “做不到，那所有神明与信徒，都有资格……灭神！”

  战神点点头，直视神像，平静的问：“所以，你想自我毁灭，还是想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