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怎么跟老娘说话呢？

  “不想吃点别的了？”
  “不想。”
  这，是真心话。
  一来，刚刚在房顶上，吃了一肚子的冷风，这时候，实在是吃不下去多少东西。
  二来，家里的日子，虽然富裕了不少，可东西、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每一样东西，都来之不易。
  萧振东那做饭的手艺，还是不要糟蹋东西为好。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跟萧振东说，省的伤了他的心。
  “行，”萧振东也不勉强，反正家里吃的东西多，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再吃吧。
  一碗红糖鸡蛋茶下了肚，毓芳觉着自己活了过来，也开始说话了，“话说，咱们大队现在，真是有够乌糟的了。”
  乌糟？
  也许吧。
  萧振东其实能理解一点。
  饱暖思淫欲。
  红旗大队的日子，比照着以前，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吃饱喝足了，想作妖，那不是正常事儿？
  “别想那么多了，总归，这影响不到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确实影响不到毓芳，但她想到毓婷也在做这种事情，就有点膈应。
  “东哥，你说毓婷到底是咋想的？”
  毓芳死活想不明白，“她那大好的人生，全被自己的一件件错事，给毁的稀巴烂。”
  “烂，就烂呗。”
  萧振东对毓婷，是一点在意都没有，“她本来就是烂人，过烂日子，不是很正常，没啥稀奇的。”
  “倒也是。”
  毓芳摇摇头，忧心忡忡的，“甜甜说，等她结了婚，三天回门之后，就要着手收拾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希望，到时候不要弄的太难看。”
  “难看不难看的，也是早晚都要弄的，”萧振东看的开，“影响不到咱们的，咱们就在一边看着。”
  毓芳是姊妹，影响，还能小点。
  可毓庆、毓母就不好说了。
  断绝关系归断绝关系，这血缘关系，是断绝不了一点的。
  “可怜了爹娘，一把年纪，还摊上了这屁事儿。”
  “嗯，不管了，还饿吗？”
  “……不饿。”
  “那还想吃点啥不？”
  毓芳无语，萧振东这架势，不就是把她往小猪的方向喂吗？
  “不想。”
  “那……”
  毓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把堵住了萧振东的嘴巴子，凶巴巴的，“没有什么这这那那的，你能不能闭嘴，好吵啊！”
  萧振东：“。”
  行吧。
  喜怒无常的媳妇儿，也是挺可爱的。
  ……
  “砰！”
  门被踹开，一脸妩媚、妖娆的小云回了家。
  望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她脸上的妩媚消失不见，转而是烦躁。
  “何雨，你死哪儿去了？不是跟你说了，没事不要出门吗？”
  “我没出门。”
  阴郁的声音响起，吓了小云一跳，“要死啊你，走路都没声儿的。”
  “是我要死，还是你要死？”
  何雨的攻击性，今天有点强，小云皱皱眉，思索了一下，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干脆利索的抬起手，一巴掌就落到了何雨的脸上。
  “啪！”
  这声音，那叫一个脆生。
  小云言简意赅，“跟老娘怎么说话呢？你疯了吧？”
  何雨被这一巴掌打的，几乎站立不稳。
  踉跄了两步，他笑了。
  盯着小云，何雨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其实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你在外面，大肆宣扬，说对我如何如何好，可回到家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么对你，怎么了？”
  小云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一把花生，咔嚓咔嚓的剥了起来。
  慢条斯理的，“狗崽子，别不知足了，就凭那两个老不死的，对我的态度，我能给你一口吃的，让你不饿死渴死，已经是我仁慈了。
  按照我对他们的恨意，就算是把你弄死了喂狗，都是应该的，知道吗？”
  见何雨不说话，小云更是无奈摇头，“哎呀，谁会想到呢，当初被众星捧月的男丁，也算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怎么样？让你过一下，我之前过的日子，你受不了了吧？”
  何雨微微抬头，麻木的，“没有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
  能受，我就受着，受不下去，我就去死。”
  “去死？”小云更是想笑了，“你以为，你想死就能死吗？
  你的小命，现在就落在我手里，我让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你这么活着，累吗？”
  何雨在爹娘离世之后，确实遭了不少罪。
  是来自小云的谩骂，欺辱，动手更是家常便饭。只是何雨恨不起来她。
  不管她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多么的恶劣，他现在没有饿死在大街上，都得感谢小云。
  “累？”
  小云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累的？说两句好听话，就能到手钱和粮食，这样的好差事到哪找去？”
  “确实，你做这种事情，来钱确实快。
  可是，你完全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你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下扬。”
  千夫所指，都是轻的。
  她会被大队里愤怒的女人们，给生吞活剥了的。
  “那个后果，真的是你能承受的吗？听我的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你之前做错的事情，如果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完全没必要一错再错下去。”
  小云的眼神里，闪过了茫然。
  同样都是人，她也有自尊，她也知道脸面，谁不想挺直腰板，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世上呢？
  如果能站着，有尊严的活着，谁想卑躬屈膝，谄媚讨好别人呢？
  说白了都是穷闹的，如果那两个老不死的，在临死之前能够给她们姐弟俩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
  她也不用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把日子过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悲、可怜、可叹。
  因为穷，那点自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行了，”小云抬起头，目光冷冷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以为自己是谁？
  在这儿，轮得到你来教育我？”
  “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教育你，我只是想劝劝你收手。”
  何雨倔强的眼神，搞得小云不敢看。
  她别开眼，眼底的冷漠，渐渐消失，硬邦邦的，“我收了手，家里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没有米面下锅的时候，咱们喝了西北风，是能填饱肚子，还是怎么样？”
  小云冷笑一声，“来吧，你告诉我吧，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何雨沉默了，半晌才张口道：“我、我不知道。”
  小云都要笑出声来了。
  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何雨，“其实你真的挺有意思的，你看不起我赚来的钱和粮食，觉得它们脏。
  可为了活着，你却又不得不去吃粮食，用我赚的钱。”
  “我不是！”
  何雨嘶吼道：“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我打从一开始，这出发点就是为了你好。”
  “出发点？你很想出发？但是，我劝你还是别出发的好。”
  小云笑道：“如果你看不惯我来钱的路子。
  那你，就尽快长大成人，到时候啊，从我这个肮脏的地方搬出去。
  去过你自己的光明璀璨的人生。到时候，这房子就留给我吧，养你长大，我也算是呕心沥血。
  就算是你不承认，那就算作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这房子，我留着，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
  “好的，”得到了何雨的话，小云的心情，非常好，“我已经把粮食带回来了。
  你要是现在闲着吃饱撑的没事做，就去厨房做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说罢，小云扭头，轻飘飘的盯了一眼何雨，“有事没事，别来说教我，我最不耐烦听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了。”
  “好。”
  看着小云的背影，何雨有一种无力感。
  那就是。
  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做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手爪子，茫然的，“我、我……”
  .
  人，都有两副面孔的。
  至少曹甜甜是，嫁进来之前，大家伙觉着，这肯定是一只活的母老虎。
  可，只有新郎官毓湖才知道。
  啥母老虎啊，这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小猫咪。
  脾气有多硬，身段就有多软。
  而且，因着胆子大，有些时候，甚至能举一反三……
  毓湖：“！”
  这媳妇儿，捡到宝贝儿了。
  一晌贪欢的，不单单是新婚小夫妻。
  还有许多暗地里，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儿啊，你干啥去，这黑天半夜的，你拿着粮食，要去干啥啊？！”
  老太太只是起个夜，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本来以为是闹了耗子，她打起精神，预备着用自己的木头拐棍，跟耗子决一死战的。
  粮食，那就是大家伙的命根子，动啥都行，就是不能动粮食。
  结果，蹑手蹑脚的过去了，举起拐杖刚要往下揍。
  好家伙，不是耗子，是人。
  老太太老眼昏花，再加上紧张，压根就没看见那在厨房里偷偷摸摸的人，是她儿子。
  等意识到这人是谁的时候，老太太那干脆利索的一闷棍，已经精准无误的敲了下去。
  好消息，敲准了。
  坏消息，上了年纪，力气太小了，敲了，但是没敲死。
  “嗷嗷嗷！”
  老太太饶是心里怕的要死，还是壮着胆子可劲儿干，“敢上俺家里偷东西，你真是疯了吧？！”
  “疼疼疼！”
  老太太：“？！”
  不对，这声音，不对劲儿。
  也就是老太太犹豫的这一下，那个被无辜敲了一闷棍的男人，连滚带爬的窜了。
  吓尿了。
  真的要吓尿了。
  现在还头昏脑胀的，刚才，他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娘！”
  男人惊恐的，“你要干啥？就算是我再混账，也不至于要把我一锤子砸死吧？”
  “啊？”
  老太太：“？”
  她懵逼了，举起的拐杖，没落下去，反倒是手一松，掉了下去。
  “儿啊！”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儿啊，怎么是你呢？快让娘看看，你这是疼了，还是不疼啊？
  有没有伤到哪里？娘不知道啊，娘不知道这人是你，娘但凡知道这人是你，娘不会下手的。”
  烦。
  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很烦。
  叽叽喳喳的，怎么能聒噪成这个样儿？
  “好了，别说了吗，烦都烦死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又咋样？”
  男人疼的麻木，忍着骂娘的冲动，“打都打了，这时候说那个没用的玩意儿。”
  “娘真是不故意的，那啥，你过来，让娘给你仔细看一下呢？”
  “不看了。”
  男人坐在地上缓了一下，无视老娘忧心的视线，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老太太担心，追着问，“幺儿哟，咋了这是，你找啥呢？是不是饿了啊？
  大半夜上厨房来做啥？娘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男人，还是得离厨房远一点，这边晦气，要是影响你的运气，那就不好了。”
  唉。
  可怜她幺儿，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女人跟着伺候。
  回头，还是得找那花家的婶子给说说，想法子给儿子讨个媳妇儿回来。
  这次，就不要那些个十八岁的鲜嫩小闺女了，找个二十上下的，也不是不行。
  比自家儿子小个十岁的样子，等上了年纪，她的腿脚还能捯饬的动，就能伺候儿子了。
  对。
  就该这么办。
  回头，想法子去找一下。
  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像话。、
  男人可不知道自己老娘想的啥，只是被老娘跟着絮叨的样子，烦得要死。
  搂走了家里仅剩下二两的肉干，顺带着，揣走了五个鸡蛋。
  “行了行了，我的事儿，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成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歇着吧。”
  老太太：“？”
  这是干啥？
  一晚上全吃了，日子不过了？
  “不是，你干啥？”
  “我干啥，你别管了，”男人揉了一把头，觉着这个伤，可能会影响他的发挥，思及此，忍不住就对老娘起了些埋怨。
  “不是，这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去？”
  “我上哪儿去，你还用问？”
  男人被纠缠的，烦的不得了，干脆停下脚步，吊儿郎当的，“老子去睡女人，这就是给那娘们带的。”
  老太太：“？？？”
  于她而言，这话跟天塌了，没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