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今晚留下

  绾鱼收回了精神力，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奇尔怔怔望着她的模样。他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恍惚。

  “……绾鱼。”他低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燃烧着滚烫的火焰，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热。

  沉默了数秒，仿佛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他才用颤抖的嗓音，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话：

  “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绾鱼对他绽放一个笑容，“可以。”

  他面上不显，幽魄藤却兴奋地直接跳出精神图景。

  无数藤蔓枝条延伸而出，在绾鱼公寓的客厅、阳台、甚至半空中欢快地舞动穿梭。

  翠绿的叶片沙沙作响，藤蔓亲昵地缠绕上绾鱼的手腕发梢，甚至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颊，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喜悦依赖与眷恋气息，几乎要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其中一根较为粗壮的主藤蔓上，分出了一根细枝，那细枝的尖端，赫然有着一个简笔画的小鱼印记。

  正是绾鱼刚才留下的精神烙印的显化。这根带着印记的枝条被主藤蔓托着，兴奋地满屋子乱窜。

  绾鱼被幽魄藤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蹭到她脸边的，那根最柔软的藤蔓尖端。藤蔓立刻温顺地贴服在她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传递来依恋与欢喜的情绪，细小的叶片甚至讨好般舒展开来。

  奇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精神体最真实的反应，看着绾鱼温柔地接纳这一切。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归处已在眼中，烙印已刻入灵魂深处。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此心已安，此情可依。

  ……

  晨光透过轻柔的纱帘，滤成柔和的淡金色，悄无声息地漫进卧室。

  奇尔先于绾鱼醒来。意识回笼间，鼻尖萦绕的是枕畔独属于绾鱼的气息。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容颜上。

  微光描摹着她的脸部线条，长睫在眼睑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长发铺散在枕间，有几缕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她的睡颜宁静，唇色是自然的嫣红，睡得毫无戒心。她此刻的模样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终于被允许踏入这片私密的领域，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充盈全身。

  一个比羽毛更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又顺着鼻梁下滑，最终，温柔地印在了她的嘴角。

  触感温软，带着她睡梦中呵出的暖意。睡梦中的绾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蹭了蹭枕头，并未醒来。

  奇尔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近距离地看着她无意识的可爱反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昨晚……确实辛苦她了。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柔情更甚，但也克制着自己不再打扰她。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晨光，走到衣柜前。

  里面的衣物按照色系和功能分类，挂得井井有条，显示出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

  想起她平日穿着更偏爱舒适随性。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物，脑中进行着模拟搭配：她今日无公开行程，她大概率在宿舍休整或去训练室，需要舒适且便于活动的衣物；室内恒温，但精神力高度集中时体表温度可能微降，需要一件轻薄的外套备用……

  他选了一套浅米色的针织套装，内搭是同色系的丝质吊带。他取出衣物，又走到内衣收纳区，为她挑选了一套浅色内衣。

  他将挑选好的衣物，从内到外，按照穿着的顺序，整整齐齐地叠好，摆放在床头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再次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才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来到客厅，昨晚两人一起制作了不少成品，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甜点，果脯和糖果。

  奇尔挽起袖子，找出干净漂亮的包装盒和食品密封袋，开始仔细分类打包。

  他按她的交代给每一份贴上标签，最后一份，标签上写着“苏野”。

  他的指尖在“苏野”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扯了扯嘴角，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这家伙，条件倒是不错，家世清白，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法总队长，实力强悍，军功卓著，但也自视甚高。

  不过，最近倒是学乖不少，性格虽然直愣了些，但对绾鱼的心思倒是坦荡，送东西也只知道送些花花草草和种子。

  以前看见任何对着绾鱼献殷勤的哨兵，他心底总会升起戒备与不喜，下意识地将对方划入“潜在威胁”。

  但现在……

  幽魄藤在精神图景里愉悦地舒展着枝条，那小鱼印记暖洋洋的。

  他此刻的心态已然不同。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来看待周围。他开始从“她的幸福与安全”角度去思考。

  配得上她标记的哨兵，那必然是全方面都足够优秀，能真正成为她助力而非拖累的存在。苏野……目前看来，硬件条件确实还行，至少心思纯粹，立扬坚定，实力足以在很多时候成为可靠的助力。

  就是不知道绾鱼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欣赏他正直可靠的品行，还是有些别的意味？看来，他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将苏野的那份礼物也仔细包好，奇尔唤来小智，将打包好的礼物和一串地址清单交给它，吩咐它按照优先级依次送货上门。看着小智平稳地滑出公寓，他才转身走向厨房。

  是时候准备早餐了。昨晚累到她了，现在需要营养均衡且易于吸收的食物。

  他打开保鲜柜，熟练地取出各种食材……

  当绾鱼被窗外越发明亮的阳光和唤醒时，她慵懒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刚拿起那件丝质吊带，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奇尔探进半个身子，他已经穿戴整齐，唯有眉眼间的柔色泄露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