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探骊

  话毕，她的精神体骤然炸开。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解体，化作亿万颗最纯粹的水元素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带着她的意志，她的净化之力，如暴雨般席卷整个污染区。

  这不是攻击，而是同化。

  她最近才领悟到的，她的新技能，以身化水！

  她将自己融入这片被污染的精神图景，用最彻底的方式，洗涤每一个角落。

  而她的一股精神力，在靠近骊龙颌下时，突然一颗白色宝珠主动浮现。

  “不！！！”那怪声突然尖叫，居然飞出晶体限制也要阻挡宝珠动作！

  绾鱼分了更多注意力到这缕精神力上，她顺着宝珠的缝隙迎了上去，驱逐着上面的污秽痕迹。

  等手臂赶到，骊龙已将宝珠收回体内。黑潮沸腾了，扭曲了，试图将绾鱼无处不在的气息吞噬。但水元素雨点太多、太细、太无孔不入。

  它们渗进锁链的每一道缝隙，渗进骊龙被腐蚀的鳞片，渗进雪山崩塌的裂谷，渗进天穹裂缝。

  光点所过之处，黑色褪去。

  她的意识，化作了亿万颗最细微的水分子，分散、渗透，顺着骊龙狂暴的力量运转，逆流而上，无视那些充满破坏性的污浊侵蚀。

  她净化着骊龙的精神核心，那颗被污染层层包裹的“龙珠”所在。

  这个过程非常奇妙，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无数份，每一份都承受着不同的冲击和侵蚀，但每一份都保持着最核心的“净化”与“寻找”的意念。

  水无形，故能入无间。

  她的意识穿透了骊龙体表狂暴的能量防御，穿透了肌肉骨骼的精神投影，穿透了沸腾的血脉和混乱的神经……不断深入，不断靠近那混乱与力量的中心。

  她“看到”了被污染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络，“听到”了骊龙灵魂痛苦的哀鸣，“感受”到它对力量的渴望、对失控的恐惧、对污染的愤怒，以及最深处，那一丝对敖渊本我的执念，和对……她的，情愫碎片。

  原来，他压抑的突破欲望如此强烈；原来，他的实力在经历过团队赛后再度被压制；原来，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调查的风险和压力；原来，在他“皇子”的外表下，对她的关注和在意，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早……

  种种情绪碎片冲击着绾鱼分散的意识，让她对敖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让她坚定了想要拯救他的决心。

  不知“流淌”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终于，所有的分散意识，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绾鱼所有分散的意识瞬间凝聚，没有重新汇聚成人形，而是就保持着这种“水”的渗透状态，无声无息地，全部包裹上了那颗被污染锈蚀的“龙珠”。

  她全部的水之意识，带着无尽的包容与净化的意志，轻轻抚过“龙珠”表面每一道污秽的纹路；缓缓渗入“龙珠”内部每一条被污染的裂隙。

  污染能量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污染这股闯入的净水。

  但水至柔，亦至刚。绾鱼的净化意志坚不可摧。

  她的意识一点点地，将那些污秽从龙珠上剥离、冲刷、净化。每净化一点，龙珠的光芒就恢复一丝，核心的搏动就强健一分。

  随着宝珠上的污染褪去，他精神图景内的黑潮也开始褪去。

  锁链一根根崩断，连那手臂都开始消散。

  “啊啊啊…为什么不再给我几十年的时间！！为什么会突然新生一个水元素向导……”那扭曲的肢体发出不甘的尖叫，最终在纯粹的水光中彻底消散。

  骊龙身上的污秽也被冲刷干净，宝珠重新亮起璀璨光芒。

  雪山停止崩塌，污血被洗净，露出下面晶莹的雪层。

  净化完成了。

  但绾鱼的精神力没有立刻重组。

  她太累了，累到意识涣散，累到只想在这片刚刚恢复的精神图景里沉睡。雨丝化作的光点缓缓飘荡，像星海里的尘埃，懒洋洋的，不愿再凝聚。

  直到一股温暖的力量轻轻拢住她。

  那是敖渊的意识，他终于从污染的压制中苏醒，哪怕还很虚弱，却本能地聚拢那些属于绾鱼的光点。

  光点被温柔地牵引，重新汇聚成人形。

  绾鱼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雪山之巅。脚下是晶莹剔透的雪原，属于精神图景的“天穹”焕然一新。骊龙盘旋在远处天际，龙吟清越悠长，再无一丝痛苦。宝珠的光芒如第二个月亮，温柔地洒落。

  它飞到她面前，巨大的龙首垂下。

  绾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如冰的龙鳞。

  “乖龙龙。”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很温柔。

  “你的图景……”她看向四周，“很漂亮。”

  骊龙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它突然转了个身，摆了摆尾巴，示意她看。

  只见那如墨玉般的龙尾巴，多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画小鱼。

  绾鱼怔了怔。

  随后她猛然想起，自己……新掌握的技能不会是就与哨兵的……精神联结方式吧？

  她跟普通向导的联结方式不同，她查过资料，每任元素向导的精神联结方式都不同，只能靠自己摸索。

  她一直没掌握方式，本想把白玄，伊莱亚斯那几个早已与她羁绊深厚的人打上标记，那种感觉就像握着钥匙却找不到锁孔。

  没想到是以以身化水的疏导方式融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居然这样被她误打误撞找到了。

  她感受着精神海深处那枚带着骊龙气息的“烙印”，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对于敖渊，她还是有好感的，尤其是他的精神体来自东方的骊龙，她非常喜欢。自从窥见了敖渊的记忆碎片，对于有好感的人对她表达浓烈的感情，她其实并不排斥。

  既然如此，给他打上一个烙印也不是不行，况且向导可以契约许多个哨兵，而哨兵，只能服务一个向导…

  或许普通向导有契约限制，但元素向导的上限，随着等级的提升，到了那个传说的等级…可以说是…无上限。

  绾鱼意识到，自己跟别人好像不一样，自己在感情上的反应模式似乎有些特别。有点像她那个时代曾听说过的“回避型依恋”……总是需要先感受到对方毫无保留的，强烈的爱意与需要，确认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内心的那扇门才会打开一条缝，给予一点点的回应。

  但矛盾的是，她又的确会被对方这种强烈的情感表达所吸引，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