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双人指导

  他没有理会奇尔咄咄逼人的话语，只想他赶紧走，别留在这碍眼。

  奇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下来，像是听不出来伊莱亚斯语气里的排斥。

  “正巧，我今天调休。”他微微一笑，“我关心绾鱼向导的学习进展，在一旁看看，应该不妨碍吧？况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指导意见。伊莱亚斯队长虽然是特级飞行员，但教学经验嘛……”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下来，意有所指。

  伊莱亚斯碧眸微眯，正要反驳，绾鱼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她看向奇尔：“奇尔，指导可以，但别捣乱。”

  “我能捣什么乱？向导别这么想我…”奇尔立刻露出一副被误解的委屈神情，话语还未说完，伊莱亚斯就白了他一眼，领着绾鱼上了教学飞梭，留给他两个背影。

  奇尔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镜片后的眸光闪动了一下，随即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伊莱亚斯领着绾鱼走向一艘线条流畅的银灰色基础训练飞梭。他打开舱门，示意绾鱼进入主驾驶位，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首先，认识基础操控界面。”伊莱亚斯倾身过来，为了指点操控台，他的手臂几乎将绾鱼环抱在怀中，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笼罩。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这是主能源开关，这是姿态调节器，矢量推进控制杆在这里……”

  他讲解得非常细致，指尖在各个按钮和拉杆上划过，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现代飞梭大多配备高级自动驾驶系统，”伊莱亚斯话锋一转，碧眸看向绾鱼，带着认真，“设定好坐标，连接星网导航，它们就能自动规划最优航线，规避障碍，完成绝大多数航行任务。非常便捷，对吧？”

  绾鱼点头，这确实是常识，也是大多数人依赖的方式。

  “但是，”伊莱亚斯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沉稳与警醒，“我们必须掌握手动驾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应对那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意外。”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空旷的训练扬，“想象一下，如果在高速行驶中遭遇未知引力扬干扰，自动驾驶系统短暂失灵；或者在密集的航路上，主传感器被击毁；亦或是……被不怀好意者用强电磁脉冲武器袭击，导致系统宕机。在这些时候，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自己的双手和脑中的判断。”

  “说得好听，”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奇尔不知何时也走进了舱内，站在驾驶座后方，“不过，理论终究是理论。真正的教学，需要的是因材施教，和足够的耐心与同理心。”

  他目光转向伊莱亚斯，语气平淡地揭短，“我记得伊莱亚斯队长在军校时，飞行格斗课成绩一骑绝尘，但教导同期生时，似乎把三个人训到吐？最后还被教官约谈了？”

  优秀学生会被分配给不同的小组，教导同期生，这是军校例行的教学方式。

  伊莱亚斯额角青筋微跳，但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完美无瑕的贵族式微笑，转头看向奇尔，语气嘲讽：“那是因为某些人基础太差，且心理素质不过关。真正的精英，是在高压下也能快速成长的存在。就像我们绾鱼向导，”他看向绾鱼，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而充满信任，“她的学习能力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对吗，奇尔内务官？”

  “那当然，绾鱼向导什么都学的很好。”

  绾鱼：“……”

  她还没开始学呢，就往她头上戴高帽。

  “开始实操吧。”她忽略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将注意力集中在操控台上。

  第一次尝试启动，飞梭震动，发出嗡鸣。绾鱼按照伊莱亚斯的指导，轻轻推动动力拉杆。飞梭猛地向前一窜，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让她身体后仰。

  “轻一点，小鱼，”伊莱亚斯立刻伸手，覆在她握着操控杆的手背上，温柔地引导着她，“感受动力的输出曲线，它很敏感，像对待一位矜持的淑女，需要轻柔的邀请。”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细致地调整着力度。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几乎是从背后环抱。

  “伊莱亚斯队长，”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教学归教学，过度肢体接触，可能会影响绾鱼向导对力度的独立感知和判断。基础的悬浮稳定，我记得是高空训练的基础科目之一，以绾鱼向导的身体控制力，应该不需要如此……‘手把手’地教导吧？”

  伊莱亚斯动作一顿，并没有收回手，心底那股想把身后这家伙直接扔出飞梭的冲动再次翻涌。他能跟这个烦人精打一架吗？

  他碧眸扫向奇尔，皮笑肉不笑地反唇相讥：“奇尔内务官似乎对飞行教学很有心得？我记得你在军校时，更擅长的是战略推演和文书工作？实战飞行课上的机动成绩，一直没能超越我吧？”

  奇尔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即便如此，我的综合评定，依旧是优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像突击队员一样，追求极致的机动性。稳妥、精准，才是大多数任务所需要的。更何况，教导向导，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过于激进的教导方式，恐怕并不合适。”

  “激进的教导能让学员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伊莱亚斯寸步不让，“而按部就班，只会培养出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未经充分基础训练就贸然涉险，那叫鲁莽，而非勇敢。”奇尔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针锋相对。

  “你们都闭嘴！说点有用的。”绾鱼出声打断他们的唇枪舌剑，“伊莱亚斯，你先示范一下标准流程。”

  被点名批评，两人总算不再争执，一左一右地指导她如何稳定地驾驶飞梭。

  她集中精神，回忆着伊莱亚斯示范的举动，独自操控动力杆。

  这一次，飞梭平稳地抬升，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一米的高度。

  “很好！”伊莱亚斯立刻称赞，目光赞赏，“保持这个力道，感受平衡。”

  “姿态很稳，”奇尔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鼓励，“注意看水平仪，微调即可，不需要大幅度动作。”

  接下来是基础移动。向前、向后、侧向平移。绾鱼学得很快，她的精神力强大，对身体和器械的微控能力极佳，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飞梭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做出各种基础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像模像样。

  然而，每当她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够完美，让伊莱亚斯想要更靠近指导时，奇尔总能恰好地提出一些“补充建议”或者“温和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