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送给小狗的礼物

  绾鱼点了点头，问道：“他们后续……联邦会如何安排？”

  军官显然早已接到上级指示，流畅地回答：“请您放心，中央联邦将全面接收并负责这些受害者的后续安置。他们将首先被送往指定的联邦康复中心，接受全面的身体治疗，精神评估以及必要的社会适应性训练。

  在确认污染值稳定，无危害公共安全风险后，会根据他们各自的能力和意愿安排后续工作，他们将享有联邦公民的一切基本权利与福利，但鉴于其特殊经历和身体状况，需在监察部门备案并接受定期回访。”

  这个安排已是中央联邦能给出的，兼具人道主义与现实考量的最合理去处。

  绾鱼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我明白了。有劳你们费心。”

  “这是我们的职责。”军官郑重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钦佩，“也多亏了有绾鱼向导您在，您的慷慨相助和非凡能力，才让他们有这样的安排。我代表联邦，也代表这些孩子们，衷心感谢您。”

  ……

  腥风卷着硝烟与尘埃，拂过荒芜的山脊。

  奥利弗屹立于山头，山顶的风吹动他的短发，露出额头，掀起的一角让他头顶那对圆润的黑色兽耳也露出些许毛发。

  他的瞳孔内，倒映着远处那座已经被联邦军队封锁的实验室区域。

  无数的探照灯划破渐暗的天幕，飞行器低空盘旋的嗡鸣隐约可闻。

  妹妹就在那里…

  那股属于她的气息，即使隔了这么远，依旧吸引着他体内每一个躁动的细胞，呼唤着他被污染侵蚀但并未真正泯灭的灵魂。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心脏，比任何实验带来的肉体痛苦都要剧烈。

  妹妹…对不起。现在的我，不配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相见，你会害怕吗？会厌恶吗？还是会…为我难过？

  不，哪一种画面他都不敢去想。

  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宁愿你记忆里的哥哥，还是那个虽然不够强大，但至少干净完整的哥哥。

  他的精神体，那只狰狞的地狱三头犬，蹲伏在他身旁，暗红色身躯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三颗狰狞的头颅也齐齐望向实验室的方向，六只紫红色的兽瞳中映照着同样的景象。

  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最右边那颗狗头，眼珠子阴恻恻地转了转，歪着脖子，视线在中间那颗自诩为“主体”的狗头粗壮的脖颈上逡巡，最终牢牢锁定了那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银牌。

  牌子上刻着一个线条简单却透着稚拙可爱的小狗图案。

  那是它们的宝贝，送给“小狗”的礼物。

  右边狗头的眼中闪过不忿，凭什么？凭什么一直是它戴着？就因为它最先苏醒，占据了主导位置？

  突然，它猛地张嘴，快如闪电地咬向那个小狗牌，试图把它从中间狗头的脖子上叼下来，套到自己这边。

  “吼！”中间那颗最为稳重，也自认是“本体”的狗头立刻察觉，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它扭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右边狗头的脖子咬去。

  竟敢觊觎妹妹送的礼物，找死！

  最左边那颗最为暴躁的头颅见状，非但不劝，反而兴奋地嚎叫一声，也兴致勃勃地加入战斗，张开大嘴无差别地啃向另外两个脑袋，试图趁乱将小狗牌占为己有。

  刹那间，三颗狗头互相撕咬撞击，暗红色的角质层摩擦发出牙酸的声响，粘稠的唾液四处飞溅，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弄得尘土飞扬，碎石乱滚。

  三个狗头在精神图景里吵得不可开交：

  右边头：“妹妹做的东西，就该轮着来！快给我！”

  中间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妹妹给的东西？滚！”

  左边头：“谁打赢了归谁，快点给我戴上！我要让妹妹看到我最威风！”

  右边头：“你不就是我们之中最先醒过来的一个罢了，装什么主体呢……”

  中间狗头： “蠢货，妹妹做牌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也敢抢我的东西？”

  左边头：“打，打赢了再说！妹妹肯定喜欢最强的！”

  三个头在精神图景里如同魔音灌耳，奥利弗被嘈杂的争斗吵得心烦意乱，本就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失控。他眉头紧锁，深紫色的瞳孔中暴戾浮现。

  他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那扭打成一团的三头犬。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三头犬的胸口位置。

  “嘭！”一声闷响！

  三重叠加的怪异惨叫声响起，庞大的三头犬竟被他这一脚直接踹得离地飞起，奥利弗不等它落地，便强行将其收回精神图景。

  他接住掉落的小狗牌，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远处，那些沉默地跟随着奥利弗的“追随者们”，对此情景见怪不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波动一下。

  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并且选择跟随这位气息最恐怖的“首领”的人，又有几个精神是正常的呢？

  首领偶尔踹飞自己的精神体…嗯，嗯，比起实验室里那些血肉横飞、精神崩溃、彻底沦为怪物的扬景，这简直算得上是温和的宣泄了。

  然而，外界的清静只是暂时的。

  奥利弗的脑海深处，另外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开始交替响起。

  一个暴躁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率先炸响：“废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妹妹就在下面！那么近！隔着一座山你就不敢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快点，快点我要去见妹妹啊！”

  紧接着，一道阴沉的声音跟着响起：“放我出去吧…奥利弗。你做不到的，你害怕，你懦弱。你恐惧面对她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眼神。你知道的，我能做到。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见到妹妹，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不会让那些该死的联邦军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