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牵到了耶

  它先是试探性地凑近，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无比亲昵地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着绾鱼微凉的手心。

  喉咙里发出一种与它威严本体极不相称的，满足的咕噜声，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自己温热的下巴整个搁在了她并拢的腿上，圆圆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全然一副求抚摸的姿态。

  绾鱼的心一下子被戳中了，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你好呀，”绾鱼的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原来鼎鼎大名的獬豸，私下里也能这么可爱。”

  她的指尖顺着下巴滑过，轻轻摸了摸那根独一无二，触感温润的独角。

  獬豸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更向她手心贴去。

  苏野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那位以冷硬铁血著称、能止小儿夜啼的精神体，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她的腿上，享受着轻柔的抚摸，甚至发出了近乎撒娇的呼噜声。

  而她，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

  他看着绾鱼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远远看着都透着细腻感，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泛着粉色光泽。

  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正穿行在獬豸的毛发间，时而用指腹轻挠，时而用掌心缓慢抚摸，触及着皮毛之下的皮肤。

  他被撩拨地垂在身侧的手也动了动。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双灵动的手上，无法移开。

  一种冲动，蛮横地冲垮了他惯常的理智和克制。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两步。军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他逼近的身高和存在感，还是让光影发生了变化。

  绾鱼若有所觉，抬起头来。

  撞进她眼中的，是苏野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显得有些发愣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执法队队长的样子，但仔细看，耳根却透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渴望与挣扎。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干涩得几乎摩擦声带的声音，一字一顿，艰难地开口：

  “可以……可以牵一下我的手吗？”

  “？”绾鱼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请求。

  叱咤风云的执法队长，也能露出这种表情？

  精神疏导的威力也太大了…

  对于哨兵，尤其是苏野这种级别的哨兵，在疏导后出现一些依赖或寻求接触的行为，可以理解。

  绾鱼只是略一迟疑，便慷慨地将那只刚刚抚摸过獬豸的手放进了他微微摊开的，带着薄茧的宽大掌心里。

  “怎么样，苏队长？”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专业又不失温和，“感觉好点了吗？”

  她的手落入他掌心的瞬间，苏野像是被某种柔软而脆弱的事物击中，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

  太纤细了。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她的手指葱白修长，但与他粗粝的指节相比，简直脆弱得不像话。

  她手心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最上等的暖玉，微凉的触感与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交缠着。

  他小心翼翼地虚虚笼住她的手，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极易受惊的鸟儿。

  然后，像是觉得不够，又像是被本能驱使，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有些犹豫，最终坚定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轻微的脉搏跳动，一下下，仿佛敲在他的心上，引起一阵陌生却格外同频的共振。

  他耳根彻底红透，眼神有些乱，不过还是抬眼与她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挤出干涩无比的两个字：“……谢谢。”

  苏野紧张得手心沁出薄汗，但他脸上却强作镇定，甚至更加面瘫。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掌心滚烫的温度与她的掌心相贴，他慢慢动着手，带着坚持又笨拙的力道来回挪动。

  牵到了！她的手…好舒服。

  和他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好。

  她愿意让我牵手，也这么喜欢獬豸…她对我…应该不讨厌了吧？

  围在她身边的人那么多，他是不是…进度最快的一个？

  巨大的满足感和优越感像是饮下烈酒，让他头晕目眩。

  绾鱼眨了眨眼，感受着他掌心异常的温度和那细微的颤抖，再看他那副强自镇定却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别的意味来。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异样，但出于礼貌，她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直到时间漫长得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苏野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笨拙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和手腕。

  她抽回手，苏野下意识加大力道不让她逃脱，对上她的清澈中带着一丝疑问的视线后他才回过神。

  他倏地松开了手。

  力道消失得又快又急，甚至带起一小股风。

  “谢谢。”他又道了声谢。

  “不客气，苏队长。这是我的工作。”绾鱼自然地收回手，“以后最好定期疏导，太累也会影响工作。”

  苏野抿了抿唇，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定期疏导？他只想让她疏导。

  可是她的预约名额……比最高回报率的任务还要难抢。

  军部、各种特殊小队、各大贵族家族……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总不能每次都靠着执法队长的权限和3S级的危机评估报告去硬插队。

  他心里翻涌着种种念头，最终却只是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执法总队长那副冷硬强大的气扬。

  只是对于绾鱼这番听起来公事公办的“关心”，他声音还是有点发紧：“嗯。一定。”

  他把獬豸强行收回精神图景，然后，他朝着绾鱼微一颔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疏导室的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隔绝了内外。

  走廊冰冷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降低他脸上未褪的热度。

  苏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一丝不苟的领口。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手的触感，她惊讶抬眼时的眸子，她带着笑意的“不客气”，以及最后那句……“以后最好定期疏导”。

  她最后……是在关心他吧？

  应该不是出于工作职责，而是……单独的关心吧？

  他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下次是不是该让獬豸再……可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