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哥哥永远爱你

  绾鱼的屏障被母体一击即碎，这层耗费了她大量精神力加固的屏障破碎反噬到精神图景的痛楚让她闷哼一声。

  “绾鱼！”伊莱亚斯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向导！”在地面战斗的哈维也试图靠近。

  “我没事……”绾鱼稳住呼吸，强行梳理着紊乱的精神力，“拦住它……”

  奥利弗的攻击是有效果的，虽然只拖延了几秒钟，但为后方全力追赶的哨兵争取到了关键时间。

  数道强悍的身影迎上母体，与其缠斗起来。

  在强力哨兵的合力攻击下，污染母体逐渐不敌，一股暴戾的能量从它体内爆发。

  污染母体最后的攻击直指不远处的城市能量防御屏障，绾鱼在喝下一管星髓源液后迅速将补充的精神力全部构建成一个，将半个城墙外围笼罩住的巨型屏障。

  怕强度不够，她将精神图景中的水流唤出，精神屏障外围被覆上一层水膜。

  母体的污染攻击撞在绾鱼的屏障之上，屏障剧烈晃动，外围的水膜更是被冲击得水花四溅，蒸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

  但终究是……稳稳地挡住了这波凶猛的冲击。

  母体在同一时间也死在伊莱亚斯的光矛下。

  绾鱼头晕目眩，所有的力量被抽空，身体有些不稳。

  “绾鱼向导！”哈维的惊呼声带着恐慌。

  伊莱亚斯在母体溃散的瞬间就已转身，四翼猛振，飞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身体，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还好吗？”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还行，就是有点累。”绾鱼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道，“先把异种清理了吧。”

  伊莱亚斯点点头，剩下的异种没了头领已经不足为惧。

  后续的清理进度很快，绾鱼感到伊莱亚斯在降落，她强撑着睁开眼。

  “我哥哥呢？”

  她挣扎着想抬起脑袋搜寻奥利弗的身影。

  伊莱亚斯轻轻按住她的头，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别着急，我带你去。”

  奥利弗在战场边缘，即使精神体遭受重创反噬自身，内脏可能都已受损，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拄着一把能量已经耗尽的战术刀，用另一只手持着脉冲手枪，点射着视野里零星的低阶异种。

  当他看到伊莱亚斯抱着绾鱼落在他面前，尤其是看到绾鱼苍白的脸，巨大的自责和痛苦将他淹没。

  他浑身浴血，撑着能量刀的身形摇晃：“小鱼……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

  奥利弗声音哽咽，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他想伸手去碰触绾鱼，却又嫌脏，手在身侧握着拳颤抖。

  绾鱼虚弱地笑了笑，努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你救了那座城……救了很多人……”

  她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哥哥，永远都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家人……”

  奥利弗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肩膀抖得不行：“小鱼，哥哥永远……永远爱你……”

  这句话被他磕磕绊绊地说出来，包含了他永不更改的决心。

  绾鱼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奥利弗痛哭的样子，她感觉无奈又心疼。

  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每次只要她受一点伤，受一点委屈，都归咎于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她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为她难过，为她哭泣。

  不过现在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断断续续地对他交代：

  “哥哥，吃两颗盆栽里的果子，就不伤心了。”

  说完，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拽了拽伊莱亚斯的衣襟：“带我…去休息…我要睡一会儿…”

  伊莱亚斯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里满是心疼，他收紧手臂，抱着她转身。

  奥利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带她去哪里？”

  伊莱亚斯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回中央星。她需要最顶级的疗养舱，这里的条件不够。”

  中央星……

  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奥利弗心上。

  那是他根本没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巨大的自卑和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或要求同行的话。

  伊莱亚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人毕竟是绾鱼名义上的哥哥，且他们感情很深。在他的能力之内，也可以照拂一二。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怎么，你也要去吗？”

  奥利弗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

  伊莱亚斯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我的内务岗，还有一个空缺。”

  内务岗……这对一个以战斗为荣耀哨兵而言，几乎是带着侮辱性质的岗位。

  这个岗位通常是给战场上重伤退役，无法再战斗的哨兵准备的养老位置，清闲，薪酬高，也是联邦对这些哨兵的福利岗位。

  他怎么可能去占这样的位置。

  哈维不知何时也默默走了过来，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他的渡鸦精神体收敛翅膀，安静地落在一旁焦黑的岩石上。

  奥利弗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得惨白。巨大的羞耻感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看向被伊莱亚斯抱在怀里的绾鱼，又感受到周围那些哨兵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目光……

  最终，所有的挣扎、不甘、屈辱，都化为了更深的无力。

  他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不……不用了……”

  伊莱亚斯听到答案，不再多言，抱着绾鱼，四翼展开，飞向他的军舰。

  舰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奥利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颓然地看着那艘军舰引擎开始发出光芒，准备起航。

  他终究，连跟随守护的资格，都如此艰难。

  哈维站在不远处，看着伊莱亚斯抱着绾鱼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焦土上，失魂落魄的奥利弗。

  他没有试图去安慰那个落魄的身影，他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渡鸦精神体，转身走向自己的支援舰。

  他知道，有些鸿沟，天生存在。

  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要变强，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

  直到有朝一日或许能离那道光芒更近一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