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根本就行不通

  “首先，得改改你的态度。

  说话嗓门别那么大，得……得温柔！对，温柔！”

  “温柔？”苏野重复着这个词，他这辈子跟“温柔”两个字就没沾过边。

  他母亲是上任执法队总队长，从小对他要求严苛，他从普通人时期就备受人尊敬。

  他分化就实力强劲，唯一的目标只有变强。

  他实力提升的也很快，加入执法队后五年就坐稳了总队长的位置，谁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他的人生轨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绾鱼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对他这么不客气的人。

  “其次，表情！”杰米凑近一点，指着自己的脸。

  “别总板着脸，你要笑！微笑！懂吗？让人如沐春风的那种！”

  “笑？”苏野更困惑了，“我平时不笑吗？”

  “你平时的表情能吓哭小孩！”杰米来了兴趣，开始现场教学，“来，你看我，学着我这样——”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努力做出一副“和蔼可亲”表情。

  苏野看着杰米那张努力挤出来的笑脸，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好看？确定能比他好？

  “快点儿啊！这种表情很难维持的！”杰米大力拍了一下他，催促道。

  他使劲闭了闭眼，算了，谁让他有伴侣。

  他尝试着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对，嘴角上扬，眼睛稍微眯一点，别太用力，自然一点……哎对！

  想象一下您刚破获一个大案，心情特别舒畅的时候……”

  就这样，执法队也有了新鲜事，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

  ……

  中央军校正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绾鱼刚结束一堂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课，精神还有些不济。

  她一出门，就看见一个极其扎眼的身影。

  苏野？

  他居然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执法队制服，而是套了一身……纯白色的休闲衬衫和长裤？

  那身白，本该是清爽俊朗的，但套在他那常年浸润在肃杀之气里的身体上。

  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紧绷感，仿佛猛兽被强行塞进了礼盒。

  他周围，居然围着三四个穿着低年级哨兵训练服的男生，正一脸兴奋地举着星脑，变换着角度，跟他合影。

  “苏队长，看这边！笑一个！能和您合影太荣幸了！”

  “天哪，我居然见到了真的SSS级哨兵！还是活的！”

  “苏队长，您到SSS级用了多久？有什么秘诀吗？”

  “苏野队长，您的獬豸精神体能放出来看看吗？求求了。”

  “队长队长，进执法队有什么条件？”

  苏野抄着手，眉头拧得死紧，眼睛里满是不耐和强压的暴躁。

  他真的要被吵死了，这些小崽子们都是禽属哨兵？

  但他终究还是没把他们赶走，只是像一尊被迫营业的冷面雕塑，任由那几个哨兵学生变换角度拍照打卡。

  绾鱼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站在这儿干嘛？cosplay景点吉祥物？

  绾鱼一出来，苏野就发现了她。

  他尝试着，扯开嘴角，朝绾鱼露出了一个……笑容。

  “嘶……”绾鱼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这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人类初步驯服五官，他的表情和白衣，效果堪比恐怖片里的裂口男。

  周围的哨兵学生看到这个笑容，瞬间安静下来，然后迅速散开。

  他们以为这位执法队长终于要发火了。

  世界清静了。

  苏野似乎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笑容”依旧顽强地挂着。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绾鱼走来。

  “绾鱼向导。”苏野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刻意压低了八度，“下课了？我来送你去家属星。”

  绾鱼：“……”

  她看着苏野脸上那努力维持却快要绷不住的“笑容”，听着他刻意夹着嗓子的“轻声细语”。

  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是不是不小心卷入了什么平行宇宙？

  还是苏野被什么精神污染源寄生了？

  她一言难尽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抬步跟上。

  走到飞梭旁，苏野抢先一步，拉开了后座车门，还学着礼仪教程里的样子，用手虚挡了一下车顶框，一副绅士做派。

  绾鱼：“……”

  绾鱼看着他那副殷勤又别扭的样子，心头警铃大作。

  她迟疑了一瞬，狐疑地看向苏野：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把她骗上车，然后以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抓回执法队吧？

  上次拒绝他的事，他记仇到现在？

  带着满腹疑虑，绾鱼还是坐了进去。

  飞梭内部空间宽敞，装饰简洁冷硬，充满了苏野的个人风格。

  苏野随后坐进她对面，关上车门。

  飞梭无声启动，汇入车流。

  苏野坐在对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个笑容，还维持着……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飞梭驶入中央星繁华的主干道时，忍不住开口了。

  “苏队长……您是不是面瘫了？需要我帮您联系医疗中心的精神科？”

  苏野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被他收敛，恢复了惯有的冷硬线条。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和挫败，但很快被一种固执取代。

  “你不喜欢？”他生硬地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调，但没那么有压迫感了。

  “……”绾鱼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脸色，反而觉得顺眼多了。

  “苏队长，”她叹了口气，选择实话实说，“您还是正常点比较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怪吓人的。”

  “我要回一趟行政区的宿舍楼。”

  说完这句，绾鱼就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了。

  苏野沉默着改变航线。

  他抿着唇，看向对面的绾鱼。

  杰米说的“放下身段”、“温柔”、“微笑”……根本就行不通！

  苏野看着绾鱼闭目养神的样子，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都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杰米还说过，不能太急躁，要循序渐进。

  飞梭降落在绾鱼位于行政区的宿舍楼下。

  绾鱼推开车门：“苏队长稍等，我上去拿点东西。”

  “好。”苏野点头，目光追随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

  几分钟后，绾鱼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个便携生态箱，里面有几个生态盆栽。

  透明的罩子里，绿意盎然的植株上，竟然挂满了圆润可爱的小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