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战后创伤

  智能管家给她们开了门。
  房间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莉塔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纸质书，看起来瘦了许多。
  看到两人进来，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绾鱼，辛西娅，”莉塔的声音有些虚弱，“你们来了。”
  “莉塔老师！”绾鱼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莉塔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只是有点累。”莉塔微笑着说，轻轻拍了拍绾鱼的手，“看到你们，我感觉好多了。”
  辛西娅将带来的一束鲜花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莉塔老师，听说您在前线一往无前，立了大功？”
  莉塔摇摇头，谦虚地说：“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力而为。”
  她的目光落在绾鱼身上，眼神变得柔和，“我听说你也经历了不少，绾鱼。仅凭自己就有下污染区的决心，很了不起。”
  绾鱼笑着回应：“是老师教导的好。”
  莉塔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听说你救治了一名异化哨兵？”
  辛西娅也在一旁嘟着嘴开口：“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的是郗延那一挂的。”
  绾鱼惊讶地看看她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莉塔神秘地微笑：“你的事迹在高层里已经传开了，我亲爱的。不少人对你很感兴趣。”
  绾鱼：“……”
  看出她的忧虑，莉塔轻声安慰：“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其自然。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她转向辛西娅，“你也是，辛西娅。你们两个都是很有潜力的向导。”
  三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莉塔分享了一些前线的见闻，刻意避开了战争的残酷面，分享的都是积极正面的内容。
  不一会儿，绾鱼和辛西娅都看出了莉塔的疲惫。
  绾鱼和辛西娅一起起身告辞，在临走的时候，绾鱼拿出一个小巧的礼盒，轻轻放到了柜子上。
  ……
  这天，疏导室来了一位特殊的哨兵。
  “今天的预约安排是这样的，”小编的拟人化头像边说边调出当日日程表，“上午十点，哈维·赫特，侦察型哨兵，隶属于第七军团远征舰队侦察三队。”
  绾鱼窝在椅子里，懒得自己查看资料，让小编给她播报。
  “他的精神体是渡鸦，远征舰队通常是战损率最高的队伍，侦查队更是执行危险的探查任务。”
  小编图像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需要提醒主人注意的是，哈维·赫特是上个月一场特殊任务的唯一幸存者。
  据调查，该小队成员遭受了特殊母体的精神污染，导致哨兵们相互残杀。最终只有他一人生还。”
  绾鱼蹙起眉，坐直了身体。
  远征舰队她早有耳闻，是承担前沿战略任务的核心军事力量，除了要构建外层的安全屏障，还要拓展人类的生存边界。
  常年都要主动去探寻未知的风险，是所有军事编制中危险系数最高的存在。
  “他什么时候到？”
  “已经到了。”小编眨了眨眼，“正在外面等待。”
  “让他进来吧。”
  门外的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踏入光线柔和的疏导室。
  他整个人就像是阴影的化身，黑色的头发，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面罩。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对黑色的羽翼。
  他的身体数据异化值超过了临界点很多，在112%，但污染值相对稳定在95%以内。
  “哈维？”绾鱼轻声问候，“请坐。”
  哈维动作僵硬地走向绾鱼指示的椅子，但当他准备坐下时，那对巨大的黑翼突然展开撞到了一旁的器械。
  翅膀颤动着，他动作中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
  “没关系。”绾鱼温和地说，“可以把翅膀收起来吗？”
  “不能。控制不了。”
  他这对本该象征着自由翱翔的羽翼，此刻却像枷锁，昭示着他体内失控的异化力量。
  回完话后他就静静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那对黑翼的尖端几乎拖到地面，翼羽间有几处明显的折痕。
  他像一尊被风沙侵蚀的石像，灵魂早已逝去，只剩下一具被“幸存”诅咒的空壳。
  他好像不想活，或者说，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活着。
  是战后创伤综合症的典型症状。
  “哈维·赫特？”绾鱼再次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面罩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回应：“是。”
  “过来，”她转了转椅子，柔声说，“让我摸摸你。”
  这个要求有些出人意料，哈维明显僵住了。
  但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单膝点地，蹲了下来。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那对巨大的黑翼杵在地上，羽翼的折痕更加明显。
  这个姿势让他从一个高大威猛的哨兵变成了一只蜷缩的大鸟。
  他脸上的面罩覆盖面很广，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绾鱼抬起手，指尖带着安抚性的微光，轻轻落在哈维覆面下的下颌边缘。
  她没有强行摘下他的面罩，只是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更清晰地面对自己。
  他眼周的皮肤呈现出青白色，能看到下面细微涌动的血管。
  那双布满血丝的异化瞳孔下，翻涌的是痛苦和麻木。
  她的目光，深深看进那双被死亡浸染的眼睛里。
  仿佛穿透了覆面，穿透了麻木的外壳，直接触碰到了那个蜷缩在深处的年轻灵魂。
  哈维微微颤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只是顺从地任由她检视。
  他的皮肤冰冷而干燥，缺乏生机。
  但在绾鱼的手指触碰之处，即使隔着那层面罩，也有层层暖意传来。
  “很辛苦吧。”绾鱼略显怜惜的语气轻轻响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他的瞳孔颤抖，蹲姿几乎无法维持。
  覆面之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背后的黑翼不受控制地抖动，羽毛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绾鱼的指尖并未收回，而是擦过他的覆面，带起一阵淡蓝色的光晕。
  抚了抚他的眉眼，随后轻轻点在了哈维的眉心。
  “放松。”她清浅的声音瞬间穿透了哈维混乱的感知，“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