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面上还是稳得住

  钟离泰开车一路抵达龙虎山脚下。

  此时的龙虎山格外安静，平日里也没多少人气。

  这也正常，虽然这门派传承千年，祖师爷辈出，高手如云，但在老百姓眼里却是个冷门地界。

  普通人碰上怪事，第一反应是去庙里烧香拜佛，谁会想到来找道士画符捉妖？

  所以龙虎山明明本事不小，却不怎么出名，香火也淡。

  不过对钟离泰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

  要是这儿人来人往、挤得跟集市一样，他想见掌门还得托关系、排号等半天。

  现在清清静静的，反倒省事。

  他径直走到山门前，“哐哐哐”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半大孩子，年纪一看也就十几岁，可能还没钟离泰大。

  不过也说得通，这种修道门派讲究童子入门，从小练功打基础，就跟练体育似的，年纪小很正常。

  钟离泰冲他说道：“麻烦一下，我想见你们掌门，他在吗？”

  少年上下打量了钟离泰一番，确认没见过这人，只能老实回答：

  “我师父在山上，但他正在闭关修行，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见客。

  您先等等，我去通报一声。”

  钟离泰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掌门虽然不在世俗权势圈里混，但也不是谁喊一声就能随便见的。

  眼下也没别的招，只能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那少年又回来了，一脸恭敬地说：

  “先生，我师父已经等您很久了，请进吧，他在正殿候着您呢。”

  这话一出，钟离泰当场愣住。

  他压根没对外透露过自己要来，消息也没走漏风声，怎么这掌门像是掐指一算就知道他要上门？

  这也太邪门了吧？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整明白，忍不住追问：

  “等等，你师父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我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凭什么料定我会到这儿？”

  少年轻轻摇头：“这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把您来了的消息传进去，师父听完就说：‘来的是钟离泰，让他进来。

  ’”

  “他还特意交代，您的名字叫钟离泰，请您别耽搁，赶紧入殿相见。”

  钟离泰一听，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这事儿可真有意思了，人家连他叫啥都知道，仿佛早就在等他上门。

  钟离泰没跟任何人提过要来龙虎山的事，按理说，山上的掌门压根儿不该晓得他来了。

  可眼下这情况，人家那架势，明显是一早就等着他上门，搞得钟离泰心里直打鼓。

  但他也不是愣头青，活了这么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现在脑子一片乱，心里发毛，面上还是稳得住。

  他一边暗自提防，一边琢磨着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掌门，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到底凭什么好像啥都门儿清。

  他跟着一个小道童穿过院子，到了一间屋子前。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慢悠悠地喝茶。

  那人就是龙虎山现任的掌门。

  老头一见钟离泰，咧嘴一笑，笑得特别自然，仿佛等他好久了。

  接着开口说道：

  “你不用吃惊，我早知道你要来。

  从你们踏上太行山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心里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钟离泰脑子里“嗡”的一下，总算明白对方为啥能掐准他的行踪了。

  原因不难猜——肯定跟太行山上那个道家符咒有关。

  当年画下那个镇邪符的，正是眼前这个老头。

  他对那符咒的动静，自然有旁人没有的感应。

  既然人家连他来了都知道，更别说他来干啥了。

  钟离泰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猜得没错的话，太行山上的那个大符，是你亲手画的吧？”

  “手笔可不小啊！你竟然拿一个符把整座太行山都给锁住了！”

  老头听完，又是一笑。

  他笑得挺坦然，因为确实如此——整座山的灵气都被他封死了。

  可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困住这座山。

  一座灵山而已，有什么好封的？他真正要镇住的，是藏在山里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开口：

  “你既然找上门，那就说明你知道封印里头是啥。

  你也该明白，我封的从来都不是山，而是山里的那股‘魂’。”

  钟离泰一听“魂”字，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他是干盗墓的，一辈子钻坟挖洞，见过的怪事不少，但从不相信鬼神那一套。

  在他眼里，墓里那些异象，不是毒气迷人，就是地下生物作祟，都能用常识解释。

  什么冤魂索命、厉鬼缠身，纯属扯淡。

  所以他立刻摇头，一点不留情面地说：

  “我不信世上真有鬼魂这种东西！”

  “你既然知道我的底细，就应该清楚——我干这行几十年，刨过的坟，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要是真有鬼，早该冲出来咬死我了，为啥到现在一个都没来找我麻烦？就这么由着我翻他们的老窝？”

  他语气坚决，说得也硬气：要是真有鬼，他这种天天得罪死人的人，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他摆摆手，干脆利落：

  “别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不吃这套。

  我是盗墓的，不怕阴煞，不信鬼话！”

  “风水格局我信，科学道理我也认，唯独这鬼魂之说，恕我没办法点头。”

  白胡子老头听完，依旧笑着，一点不生气。

  他听得懂钟离泰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怀疑。

  说白了，这个世界确实没几个人见过所谓的“鬼”。

  要是真有那么多亡魂徘徊人间，早就乱套了。

  可现实是，没人看见，也没人能证明。

  不过，掌门口中的“魂”，也不是民间传的那种披头散发的厉鬼。

  它更像一种脱离肉体后残存的意识体，没法用常理解释。

  该怎么说呢？他沉了沉，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咋跟你讲清楚。

  要是非得打个比方，人的身体就像一台机器，那意识呢，就相当于里头跑的程序。”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特殊的东西，能让程序脱离机器继续运行——比如，聚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