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内库比朕的腰子还虚

  卫生棉的名字，就这么潦草而又郑重地敲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萧锦瑟带着卫生棉去面圣了，忽忽悠甲方爸爸出钱出力这么久，也该让他瞧瞧这“阶段性成果”了。
  临近年关，乾熙帝正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听是她来了，手里的朱笔“啪”地一搁，脸都没抬，冷声道：“让她进来！”
  乾熙帝是有那么一瞬间想晾她个一二三四五六个时辰的，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耽误朕自己的时间吗？
  萧锦瑟一踏进御书房的大门，立马嗅出空气里的不对劲。甲方爸爸今天不太高兴，只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因为自己。
  毕竟二人才刚合作没多久，她这边就连连报喜——
  “地头蛇”郑浩源被她打得满地找牙，她成了京中第一煤炭供应商。
  再加上她那套后世营销话术，把整个京中的主顾圈得牢牢的，只要百姓想用免费炉子，那煤——对不起，只能买她家的。
  就这成绩，放现代市场部年会上也能站C位了。
  眼下又琢磨出卫生棉，一旦打入贵族圈层，成为贵族必须日用品之后，便可以开始着手在全国建作坊，等日后工艺成熟，再搞上下三档分级，让普通大众也能用上——这才是真·日进斗金的赛道。
  两个月不到，成果摆在眼前，哪个甲方不该对她这个“印钞机”笑脸相迎？
  但她忘了。
  皇帝是什么？
  是古代最大的甲方——最大、最封建、最记仇、还最不讲理的地主。
  在乾熙帝的眼里——这两个月，他砸钱、砸资源、把一路上的绿灯都开到发光，结果呢？
  好不容易那蜂窝煤能卖点钱了，她倒好，非得免费送铁炉。
  这炉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乾熙帝的铁矿，是他养的铁匠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更可怕的是那什么蜂窝煤定价还比之前的煤团还低，这啥时候才能收回本？
  行，行，他是皇帝，他能忍，放长线钓大鱼嘛，他格局大。
  所以当初萧锦瑟提议将次等琉璃方子让给郑浩源，先换两年清净，在确定她手中还有其他赚钱的营生后，他也同意了。
  可谁来告诉他——这两个月，她在渝山到底干嘛了？
  建作坊？
  可以？
  可是需要一口气建十几个吗？
  什么亲妹素、羊毛衫、香皂厂、棉絮压缩垫、木屐减震鞋垫...还有那什么“土法无痛脱毛膏”，听说是给贵妇刮腋毛用的？！
  不是，生产那玩意干嘛？
  这些东西听起来是挺先进的，是挺贴身的，是挺好用的——可问题是：
  要研究、要试验、要工艺成熟，哪样不是耗时耗钱？
  他的钱又不是风刮来的！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实物？见到成果？见到能回款的成果！？
  买人他能理解，毕竟劳动力紧张，可为什么连四五岁的小娃娃都要一块买回去？
  等他们能干活了，多少年过去了。
  养到能干活起码得七八年吧？是她疯了，还是觉得他这个乾熙帝是傻子？
  若不是...若不是看在太宗留下的密旨的份上，他...他早就...
  想到自己那一笔笔真金白银拨出去的银子，现在想起来都像在喂土！
  内库眼看被她薅秃了——薅得他这个乾熙帝连个年都快没法过了，只能整日躲在这御书房里。
  连内阁的几位大臣都快看不下去，整日劝他劳逸结合，是他这个乾熙帝不想劳逸结合吗？
  是他不想吗？
  往年这个时候，他总要抽空去各宫转转，看看那些进宫多年的妃嫔，好歹走个过场。
  可今年？
  他一趟都不敢去！
  是他不想去吗？
  不是！
  是他不敢空手去啊！！！
  那些平日里就受宠的嫔妃，他这个做皇帝的年跟头总要有点表示吧。
  那些年年只等这一次恩宠的老人，朕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都知道国库空虚，谁知道他如今内库更是比他的腰子还虚！
  今日，罪魁祸首终于来了，
  乾熙帝怎么能不恼，怎么能不怨？
  萧锦瑟从乾熙帝几句阴阳怪气中没一会就明白了，这位爷是不满意她投资回报太慢了。
  她赶紧陪着笑把卫生棉奉上，下垂的胸被拍得“咚咚响”，发誓一定尽快让乾熙帝看到“可视化成果”，哪怕收不回全部投入，也保他能回一口汤。
  出了宫门，马车一晃一晃地驶出宫墙，萧锦瑟靠着车窗开始了三省吾身：
  她是不是高估皇帝的格局了？
  是不是高估皇帝的口袋了？
  是不是高估皇帝...没想到，反正都是皇帝的错。
  啧啧啧，这好歹是个一国之君，怎么能抠成这样，还不如她前世那短小精悍的老板呢！
  【乾熙帝：你清高、你牛逼，你视金钱为粪土，短短两个月花了朕多少银子你是半点不说啊！！！】
  既然甲方不喜欢慢工出细活，那打工人就得调整战略路线。
  随后，萧锦瑟一改往日的懒散，亲自挂帅带着张氏、姚氏和林破晓，摇身一变成了“卫生棉推广小分队”。积极参加各类宴会，并不遗余力地、各种不经意地与各个贵妇提起这东西。
  效果相当显著——不到半个月，朱雀大街那家名叫清舒斋的小铺子，已经成了京中贵妇的必打卡之地。甚至听闻宫里娘娘们也悄悄用了，虽只字未提，但大内已默默进了一大批货，悄悄放进了内库。
  京中的这些贵人呢，一边用着卫生棉，一边却还在私下讨论威远侯府真上不得台面，连这种东西的银子都要挣，简直有辱斯文。
  可谁曾想，他们刚习惯了用这玩意，清舒斋门口啪地一张红纸贴上去：
  “日进有限，货不应求。即日起，凡欲购本斋卫生棉者，须提前登记，限购一斤。按登记者顺序分批发放，逾期不候。”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让那些刚享受了两日的、尊贵的、贵族贵臀如何能忍受，只能一个个的天天让不同的下人去店里排队。
  自此，萧锦瑟等人再参加任何宴席，“功成名就”之时,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曾经鼻孔朝天的，如今一个个全都热情得像老鸨拉客似的，舔着脸讨要她们曾经羞于开口的卫生棉。
  ........................................................
  “停车。”
  马车刚拐上繁华街口，萧锦瑟忽然开口。
  “殿下？”护卫愣了一下。
  “今天儿晴，街上人多，我下去走走，找找灵感。”
  说完，她一抖斗篷，大步下车，卫生棉成功了，蜂窝煤也稳定了，至于绛雪斋里的衣裳，说实话赚钱确实慢一些，必须得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短频快的营生了。
  今日正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还夹着烤栗子与炖肉的香味。
  走了小一刻钟，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她一抬头，眼前赫然便是郑浩源名下的“第一楼”。
  萧锦瑟笑了一声：要不说这人会做生意，快过饭点了竟还这么多人。
  手好冷，好想伸进他荷包里用金子暖暖....
  护卫眼疾手快，早一步进去打听位置，恰好包房刚腾出一间，付了一两银子定金后，转身去请自家主子。
  殊不知，方才刚走进来的一位妇人，目光在他身上略略一停，登楼的步子一顿。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小二，掏出十两银子，语气淡淡：
  “刚刚那人定的房给本夫人。——这就是你的了。”
  【发这章的时候，作者正在写下一章，差点把自己笑成了羊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