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梅夫人直接跳脚了，声嘶力竭地把儿子和婆婆的惨状嚷了一遍，最后一拍大腿：“你们还要我梅家赔？！”

  邱嬷嬷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梅老夫人昨日当众污蔑我家小姐清誉，害得小姐受惊病倒，侯府名声尽毁。此事，梅家必须交代！”

  说着，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清单：“这是我家小姐的医药费、滋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侯府名誉补偿费，共计白银两万两。另，城外北山那处带温泉的别院，也请梅老爷一并过户补偿。请梅老爷今日之内务必交割清楚。”

  “还有，”邱嬷嬷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梅老夫人昨日上门对我家老夫人无端挑衅，言辞恶毒，致使老夫人...嗯...心头火起，耗费了大量精神与之周旋，这精神损耗费，自然也需一并计算。”

  梅安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再看对面脸色红润、气定神闲的萧锦瑟，气得胸口一抽一抽直疼。

  这、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上门敲诈！

  不等他反驳，邱嬷嬷竟又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了另一张纸，脸上甚至还罕见地露出一丝“实在不好意思”的神色。

  “另外，因梅老夫人昨日闹的这一出，致使我家侯爷、二少爷不得不提前从军营和学院赶回，耽误了整整一日的操练与学业。这耽误的可是前程！”

  “就拿我家二少爷说，天资聪颖，勤学不辍，或许昨日先生讲的问题，就是未来科考要考的大题，本来可一中状元的，最终只是一个榜眼。”

  梅夫人听得脑门青筋砰砰直跳，声音尖利得几乎劈叉：“照你这么说，我们梅家还得赔你家一个状元了？！”

  萧锦瑟眼睛倏地一亮，抚掌笑道：“对！梅夫人果真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梅夫人：“......”被夸了，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梅安康脸色铁青，一把将妻子拽到身后，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般直直射向萧锦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侯老夫人，若是...本官不认你这笔账，又当如何？”

  他料定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必定握有什么底牌，他必须逼出来看看！

  萧锦瑟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不认？那也无妨。”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老身也只好进宫去寻圣上聊聊天了。就说说...大约二十年前，这梅府深宅之内，杏花微雨时节，发生过的一些...关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旧事。想必陛下会很感兴趣。”

  梅安康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惊道：“老夫人！您...您在胡说什么？！”

  萧锦瑟抬眸，眼神锐利如刀，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令人心寒的笑意：“梅大人不知道？不要紧。老身可以说与圣上听，或许圣上能听明白也未尝不可。”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和善”地补充道：“哦，对了，梅大人官职低微，怕是还不知道吧？今日早朝，刑部尚书高文渊高大人，因为针对我威远侯府，已然被圣上打入天牢了。若是这时候，再有人告诉圣上，高大人如此针对我侯府的真正原因...梅大人，您说，圣上是会信呢，还是不信呢？”

  梅安康只觉得脚底生寒，冷气直冲后脑，背脊僵得像石头。

  半晌，他喉咙像被人掐住，挤出一句低沉的吼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锦瑟满意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说完，她还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被梅安康拦在身后、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梅夫人，那眼神里的嫌弃意味毫不掩饰，仿佛在说“瞧瞧，这就差点意思了”，把梅夫人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样吧，”萧锦瑟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挥了挥手，“大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侯府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你们梅家呢，就给我家赔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我年纪大了，我孙女年纪还小，受了这等惊吓，为了尽快恢复，总得买点人参燕窝什么的补补身子吧？唉，最近几天被你们气得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夜里还得弄点上好的安神香才能合眼。”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继续算，“还有我两个孙子一个武状元一个文状元的料，这昨日和今日被你们闹得，课也没上好，也不知道先生到底讲了啥要紧的学问，这万一耽误了，我家一门双状元的前程跑了可怎么办？这损失...啧啧。”

  她像是经过了极其艰难而“公允”的权衡，最终痛下决心般一拍大腿：“算了算了！老身实在，也不多要你们的。给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就算了吧。”

  萧锦瑟还十分不要脸地补了一句：“瞧，老身实在吧？五万两的整数都不要。还寓意我们两家的关系长长久久下去呢。”

  梅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上涌，身子晃了晃，全靠丫鬟扶着才没瘫下去。

  这威远侯府哪里是勋贵之家，分明是土匪窝！

  什么五万两不要，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跟五万有什么区别？！

  还长长久久？谁要跟这种煞星家世长长久久！她手指颤抖地指着萧锦瑟，声音尖利破碎：“你...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萧锦瑟眉梢一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梅夫人这是不想赔钱？”

  旁边的张氏早就按捺不住，满脸兴奋地“噌”地站起来，声援婆母：“梅夫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萧锦瑟挤兑也就算了，连张氏也敢当面如此嚣张，梅夫人哪里受得了这等气，当即脱口而出：“本夫人就是不赔！你们能奈我何？！”

  “闭嘴！”梅安康赶紧一把死死拦住几乎要扑上去的妻子，目眦欲裂地看向萧锦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夫人，你们...莫要欺人太甚了！”

  萧锦瑟也来了火气，毫不示弱地直视他的眼睛：“欺人太甚的可不是老身！”

  梅安康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瞬，显然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萧锦瑟懒得再多废话，话锋一转，直接扔下最后通牒：“我只说一次，这钱——梅家，赔，还是不赔？”

  话落，她抬手，指尖微微一弹，声音骤然冷厉：“老身只数三声！”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