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喊冤
作者:我爱芝士
今日乾熙帝来得稍晚了些。没法子,听了一早上的糟烂事汇报,他不得不在龙床上多瘫了几分钟缓口气。
他知道萧锦瑟是个能惹事的主,可万万没想到她教出来的小的更能惹事!
才十五岁,就敢刺杀当朝侯爷!
再大几岁,是不是就敢把他这金銮殿的屋顶给掀了?!
听到林承曜居然还有胆子来上朝,乾熙帝心头的火更是噌噌往上冒。这一家子,就没一个省心的!惹了泼天大祸,到头来还不是得朕来收拾烂摊子!若真让人拿了铁证,看谁还保得住他们!
一踏入大殿,乾熙帝目光一扫,立刻就瞧见了那个鹤立鸡群、格外扎眼的林承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撇过脸去,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当场把这小子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一摊浆糊!
果然,今日谁也没心思奏些鸡毛蒜皮。开场便是王炸。
一位御史径直出列,声音沉肃:“陛下,臣听闻昨日深夜,永宁侯府门前喧哗惊扰、人马聚集,不知发生了何事?京畿重地,治安一向严明,此等异动实属反常。还请京兆府尹大人予以说明,以安众臣之心。”
贾衡委屈啊,怎么点名问我啊,这夜间巡防治安明明是五城兵马司的职责,怎么头一个就揪着我不放?
可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得老老实实地出列,躬身上前,将昨日那桩破事一五一十地道来...
听到永宁侯府的人众口一词,皆指证是林承曜行凶杀人后,殿内所有目光“咻”地一下,齐刷刷钉在了林承曜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辩白。
谁知林承曜竟坦然处之,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冲诸位同僚笑了笑:
“是啊!他们冤枉的就是我!”
众官:“......”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好在他这装傻充愣并未持续太久。
正当众人哗然,林承曜忽地撩袍,端端正正叩跪于殿中。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字字如铁,震得大殿梁柱都在回响:
“圣上明鉴!臣亦有本奏!昨日臣的二弟林季安遭歹人骗至郊外,险些丧命!不知刑部高大人——可曾查清这背后主谋了?”
这一嗓子,立时将众人的气息都打乱了。
贾衡在旁偷抹了一把冷汗——还好!这小子终于点到别人头上了,也不枉费他前段日子对林季安那小子的诸多“指点”。
高文渊原还想紧咬永宁侯被杀之案,闻言心头一凛,转而冷笑:——坑杀林季安?更好!
这正能说明两府积怨已深,动机不就更加铁证如山?
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呈奏,高声道:
“陛下!两案或有牵连。此为昨夜三司连审所得口供,裴瑾瑜及一众刺客俱已招认!证据确凿,绝无虚言,请陛下御览!”
“哗——!”
满朝群臣立刻炸了!
——竟是永宁侯先行下的狠手?!一出手便要人命?!
有人低声倒吸凉气,有人看向林承曜的目光,已悄然从“嫌犯”变作“受害者”。
“如此说来...威远侯刺杀永宁侯爷,倒也不是全无缘由啊...”
郑党一言一语,几乎将这这为弟报仇的事扣在林承曜头上了,连党一脉适时再出来,表示一码归一码,先把这案子解决再说。
其中以兵部尚书魏子昂冲在了最前面,开玩笑,都退婚了,这时候再不出点力,等着老夫人腾出手来收拾自己?
礼部尚书苗益恭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当谁看不出来呢?威远侯府打的主意,不就是想先让圣上定了永宁侯截杀朝廷命官家眷的死罪么?
如此,即便稍后真查出永宁侯是林承曜所杀,那他杀的也不再是当朝侯爷,而是一个待罪之身、死有余辜的罪人!这罪过自然便可轻上许多。
但他苗益恭堂堂礼部尚书,岂能让对方这般如愿?
只要永宁侯被杀之时,身上还顶着侯爵之位,那林承曜一个“戕害勋贵、触犯国法”的罪名就绝对逃不了!
龙椅之上,乾熙帝虽心中恼怒林承曜尽会惹祸,但到底也不愿见这颗尚未在沙场完全升起的将星就此陨落,直接锒铛入狱。
他甫一看完那叠口供,便雷霆震怒,将供词“啪”地一声甩在御案上,声如惊雷震彻大殿:
“好一个永宁侯!堂堂国之勋贵,竟敢暗派刀斧之徒,截杀同僚家眷!此等歹毒行径,罔顾国法、不忠不义——其心可诛!”
“圣上!”
冷声斥喝陡然打断了风向。只见礼部侍郎韩钧得了苗益恭暗示,踏前一步,昂声道:
“纵有仇怨,也须凭国法!永宁侯若真有罪,自有律条处置!如今他横死家门,这是惊天大案!岂容借此浑水摸鱼?混淆是非?!”
乾熙帝眼眸微眯,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方才那番厉喝,不过是试图敲打郑党,留些余地。谁知这帮人不但不收,反倒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心底暗暗不悦,面上却极轻地勾唇,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爱卿说得有理。”
韩侍郎还不知自己这一番冠冕堂皇,已彻底踩到了乾熙帝的逆鳞,兀自暗暗得意,仿佛已稳稳拿捏了圣心。
就在这时,跪在殿中的林承曜忽然动了!
他骤然起身,快得惊人,衣袂猎猎翻飞,魁梧高壮的身躯拔地而起,如同一头蛰伏猛虎倏地扑出,骤然将周围压得透不过气。
那投下的阴影,顷刻间将韩侍郎整个人完全吞没!
韩钧正得意,猛地觉察身侧光线一暗,一股悍烈森冷的沙场煞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头,就撞进林承曜那双低垂下来、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睛——眼神如猛虎守地,森然欲噬!
“韩——大人!”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从林承曜胸腔滚出,震得四周文臣耳膜直嗡,连殿宇都似乎跟着震颤!韩钧顷刻间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脚步一虚,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身后同僚的脚背。
四座文官俱是一惊,呼吸一窒,纷纷侧目——好一个威远侯!这从小到底吃啥长大的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承曜要当众撕了韩钧时,他脸上那股悍烈凶相却猛然收敛,变得极快。
瞬息之间,那张铁血武将的面孔竟换上了憨直的茫然与巨大的委屈,仿佛刚才那一吼根本不是他发出来的!
他直勾勾望着韩钧,眼神里透着“傻乎乎”的较真,声音洪亮,却满是冤枉的愤懑:
“韩大人!您这话...本侯是真听不懂啊!”
说着,他两手摊开,掌心布满厚茧,姿态像个被错怪的大孩子:“您凭什么红口白牙,就说是本侯杀了永宁侯?这、这不是污蔑吗!”
旋即,他抱拳转向御座,姿态恭敬,却带着武人特有的干脆与倔强:
“陛下明鉴!国有国法,这道理我林家人一直谨记!永宁侯要是敢对我弟弟下手,我林承曜纵然再不懂事,也知道该把这天大的冤屈搬上金銮殿,请陛下主持公道!我林家祖祖辈辈都是陛下的刀,陛下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不会胡乱出鞘,给您脸上抹黑!”
“私下报仇?那是藐视王法,更是给陛下您脸上抹黑!这种混账事,我林承曜不干!韩侍郎,您可不能这么凭空揣测,寒了忠臣的心啊!”
龙椅上,乾熙帝看着底下那副“俺老林是老实人、您可千万别冤枉俺”的模样,嘴角差点抽筋。
——干没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还在这儿跟朕装憨厚?!
但不得不承认,林承曜这番话就是比韩侍郎等人说得中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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