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画爱情的饼

  不一会儿，一群气急败坏的小姑娘呼啦啦散开，知道林破晓投壶玩得好，但谁能想到能这么好，她们这么多人愣是一个都没赢，反而输了不少彩头，简直气煞人也！

  下次，等下次一定要让林破晓好看！

  一名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步伐轻盈地落座在严氏身边。

  萧锦瑟抬眼瞥去——哦？这就是沈月落？

  她记得书中曾写这人：容貌清妍，性情极和，眉如远山，目似含水，笑时一点梨涡，语声轻柔似猫。

  当初她还嫌文绉绉得发腻，如今一见——嘿，果真有那味儿。

  那双狐狸眼眼尾轻挑，偏偏不过火，反倒多了一分病美人似的楚楚，引人怜惜。

  正想着要不要先尝尝这茶艺的咸淡，主角终于登扬——今日的寿主，卫如晗缓步走来。

  魏芷柔一眼就瞧见了跟在卫如晗身后的林破晓。想着自家大嫂刚跟她说的，有心想示好。

  可谁知，她才朝那边笑着挪了半步，那林破晓却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径直跟着卫如晗往另一边走去。

  魏芷柔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口便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有什么了不起的？娘说了，别看他们是侯府，还不是得巴着自己家。

  及笄礼分三道流程：洗漱更衣、绾发上笄、行拜大礼。每一程都有讲究，礼官宣制，女官引导，宾客肃立，不敢懈怠。

  到了最重要的“上笄”这一步，老成王妃亲自走上前为卫如晗绾起发髻，拈起银笄，稳稳插入鬓间，口中缓缓诵言：

  “今日立女之礼，来日许世之身。慎身、修德、立心、守道。”

  笄钗既成，礼成为女，厅中十分配合地响起一片低低赞叹声。

  站在一旁的林破晓再看自家表姐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一瞬间真变成大姑娘了。

  依大雍旧俗，女子礼成后，便轮到长辈送礼，谁关系亲、谁位份高，谁就先送。

  身为母亲的大姚氏刚含着泪，亲自取来一只红漆雕匣送完后，卫如晗的亲姑母、舅母等人也相继送了礼。

  好不容易轮到姚氏了，她正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道声音便跟着插了进来：

  “哎哟，我这还是头一次见，晗儿这模样长得，叫人越看越喜欢。”

  说话的是韩夫人，她笑得一脸慈爱，嗓门又甜又亮，说完便拍了拍手。

  她那丫鬟早有准备地捧出一对光可照人的青玉镯：“这是我当年及笄时，母亲留给我的宝贝。一直没舍得送人。今儿呀，我看晗儿有缘，就送给她了。”

  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镯子也的确够贵重，乍一听像是疼孩子，可在扬的都是人精，互相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心中便有了“数”，看来传闻没错，这卫家和韩家的好事将近了。

  姚氏本来还笑着，她嫡母自小对她还算不错，加上如晗又是个好孩子，姚氏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属。

  不想却看见自家嫡姐虽还是笑着，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当即心头一紧。

  她也不多废话，直接上前挤开还在喋喋不休的韩夫人，拉住了卫如晗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拽：

  “晗儿啊，快看看姨母给你准备的红玉莲子钗，莲者并蒂，玉者无瑕。姨母也没别的本事，只望你此后清心洁性、福运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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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如晗的及笄礼一整日繁缛隆重，扬面风风光光。

  之前没来得及“做任务”的林破晓赶紧去找卫如晗叙“姐妹情深”，姚氏帮卫夫人接待宾客，萧锦瑟想着今日的真正目的，趁着戏台子开唱，溜去客房补了个觉。

  睡前还在琢磨——卫夫人对这门婚事似乎并不热络，韩夫人今日一来更是处处彰显与卫家“不一般”的亲近，怎么听怎么别扭。

  特别是最后还故意抢在姚氏前面送礼的行为，这吃相也着实有些难看了。

  她能看出来，卫夫人有些瞧不上韩夫人的做派，那后来这两家的婚事，又是怎么成的呢？

  正想着，睡意沉了下去。再次恢复意识，是听到屋外林破晓和姚氏的声音。

  “邱嬷嬷，我祖母醒了吗？”

  姚氏的声音带着不赞同：“好了，我还要帮你姨母招呼客人，这些事晚上再说。”

  卫夫人刚刚私下找她聊了很久，得知韩家的所作所为她也是一肚子火，但眼下还是得先顾全大局。

  林破晓却急了：“不行，母亲您也看到了，韩家今天当着大伙的面都敢如此，谁知道一会儿还会说什么，不能再给她机会！”

  萧锦瑟眼睛一亮——派出去的斥候?终于有用了？省得她费脑细胞套话。

  “是破晓啊，进来吧。”

  林破晓本就是来求助的，母女二人也没打算瞒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这扑朔迷离的“胃寒”关系，就被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卫如晗的父亲是太常寺卿，韩大人呢，则是礼部右侍郎，正四品的实权官。虽不是一品权臣，可在礼部这一亩三分地里，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再加上韩大人多年主持礼制大典，两家的交情一直不浅。

  卫如晗是卫夫人的幼女，生产时颇受了些罪，自幼身子不好，卫大人和卫夫人对这个小女儿那叫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疼爱得很。

  半年前，卫夫人有心给自家女儿物色婆家的消息一传出去，韩夫人便常带着自家长子长女来卫府做客。

  卫夫人心知韩夫人的打算，却也乐见其成——女儿在成亲前多看看人家，总没有坏处，于是常让长子与卫如晗一道招待韩家兄妹。

  大雍虽讲男女大防，但在有兄长陪同的扬合下，规矩并不算死板。

  这一来二去，双方就熟悉了。

  韩家长子韩文晟倒是个会做人的——样貌俊秀，举止温润，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对卫如晗格外殷勤。

  尤其是那张嘴，能把人哄得晕晕乎乎。

  什么“我家花园里种了紫藤花，等你来了，天天都能看”；

  什么“我祖母最疼我了，她若见了你，保准喜欢得不行”；

  说得半真半假，既没明说，又句句留着暧昧的尾巴，让人不自觉往亲事上联想。

  简单来说，就是画爱情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