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醒了

  姜音低下头，死死的盯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就连说到一半的话也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心脏因为激动突然发了疯地狂跳起来，就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就见墨忱那几根被她包在掌心里的手指，正在用一种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收拢，想要回握住她的手。

  自己竟然看到墨忱的手在动！

  这不是幻觉！

  绝对不是！！！

  姜音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进了墨忱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才刚刚费力地睁开一条小缝，带着睡了太久的迷茫。

  就见双眼仍旧浑浊，瞳孔也没有聚焦，仍旧看不清东西。

  但是姜音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的双眼，确实是睁开了！

  墨忱醒了？！

  他真的醒了！！！

  姜音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狂喜，从脚底瞬间冲向了头顶。

  她就那么傻傻地，呆呆地看着他，连气都不会喘了。

  墨忱非常吃力地皱了一下自己的眉头，不知道是被光刺的，还是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由于他的眼神是散的，所以花了很久很久，才一点一点地把焦点落在了姜音的脸上。

  目光里全是茫然，还有一点刚苏醒地困惑。

  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看见她。想说话但刚动了动嘴唇才发现，自己的唇干的厉害。喉咙里只能挤出来一点气音，什么都说不清楚。

  “你……你醒了？”

  姜音全身抖得不成样子，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同一时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整个人扑到床边，将脸与墨忱凑得极近，声音里都是不敢相信的喜悦。

  “墨忱？你真的醒了？你看得到我吗？你还认得我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话说得也颠三倒四，根本不管对面的人能不能答的上来。

  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

  此时的姜音已经高兴地脑子都转不起来了，只想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醒来的墨忱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更加迷糊了，他的目光就那么停在她的脸上，看了很久。

  那双刚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厉和疯狂，只剩下虚弱和傻傻的无措。

  就见墨忱又试着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开合着，声音气若游丝还是哑得不行。

  但凑得极近姜音，还是从他支离破碎的声音里听出了话中的意思。

  “水……”他想喝水。

  “对，对！水！你刚醒，肯定是渴了，我马上给你拿。”

  姜音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她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也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随后她手忙脚乱地跑到桌边，一双手抖得连茶杯都快拿不稳了。

  费了半天劲才倒好了杯温水，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端回墨忱的床边。

  看着他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姜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用一种平日里不会出现的轻柔动作，小心地托住了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抬起来一点。随后把杯子凑到他干裂的嘴边，一点一点地小口喂着他。

  整个过程里，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跳的极快，手臂也因为太过激动而一直在微微发颤。

  墨忱喝得很慢，就见他此时吞咽的动作也很困难，喉结吃力地上下滚动着。

  还有水是不是得从他嘴角流出来。

  姜音看到后就会立刻抬起袖子帮他擦掉唇边溢出的水渍。

  一杯水喂完，他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眉头却始终皱的极紧，眼神里的迷茫虽然褪去了一些，但看着姜音的眼神却变成了一种打量和很复杂的探究。

  他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点属于皇帝的深沉。

  姜音被他看得脸颊有点发烫，浑身也开始不自在起来，这时她才发现两个人离得有些过分近了。

  她赶紧把水杯放到旁边，想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自己也好退开一点。

  就在她准备抽手的时候，那只刚刚才有了点力气的手，却猛地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根本就不像一个昏迷了这么久才刚醒过来的重伤病人。

  他的手指仍旧冰凉，却还是死死地扣住了她，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劲，让她动弹不得。

  姜音被墨忱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错愕地抬头看他。

  就见墨忱的那双眼睛，此刻变得锐利了几分。虽然人还是迷茫虚弱的，但那黑沉沉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脸。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楚了很多。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的确认。

  “你……没事？”

  “还是……你跟我……一起死了？”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每说个字都是艰难地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姜音的手腕被那只手猛地抓住后她的心里一惊，本能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他却握得更紧了。

  带着一股不容人反抗的劲儿，似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么死死地扣着她。

  那感觉，就好像他怕她会突然跑掉一样。

  看来是迫切的想从她嘴里知道答案。

  她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听到墨忱的话后，姜音此时的心上又酸又疼。

  他才刚醒过来，连睁眼都费劲，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好不好。还在关心她是不是也死了……

  一股巨大的感动和心疼一下子涌了上来，把她心里那点被吓到的感觉冲得一干二净。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的又涌了出来。她拼命地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没事……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咱们也没有死，都活的好好的。”

  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脑子里全是那天他浑身是血追着马车的画面，还有他倒下时，地上那片红得刺眼的血。

  想到这里姜音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你怎么……你怎么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