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去而复返

  杨睿在清冷的月光下站了许久，苏瑾那句“字面意思”和她最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回头望了望王大娘家安静的院落，又看向山脚下那点孤灯，最终，心中的担忧、怜惜，以及某种被朱浔那幅自画像所触动的情愫，推动了他的脚步。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转身，再次朝着那处亮灯的院落走去。

  推开虚掩的院门，画室里，朱浔正背对着他，依旧在画架前专注地勾勒着。听到脚步声，她纤细的背影明显一僵，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心跳，在静谧的夜里如擂鼓般清晰。

  杨睿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画布上逐渐丰满的形象，是燕兰那温婉的眉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画你的，我就看看，不打扰你。”

  朱浔轻轻“嗯”了一声，却感觉手中的画笔重若千钧，每一笔都像是划在自己心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画笔与画布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画作的地面上，静谧得像一幅定格的美术作品。

  杨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唇瓣……一种混合着欣赏、怜爱和难以言喻的冲动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杨睿哥……”朱浔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涩和一丝慌乱，画笔差点脱手。

  杨睿没有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他能感受到她单薄衣衫下身体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地、坚定地按住了她握着画笔的手，引导着，将那支沾满颜料的画笔，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调色盘上。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朱浔顺从地松开了手，身体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杨睿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朱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他吻上了她微微开启、带着凉意的唇瓣。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如同蝴蝶点水，随即，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两人淹没。朱浔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月光下，两道身影紧密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

  一个小时后，激情的浪潮渐渐平息。

  朱浔面色潮红地蜷缩在杨睿温暖的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衣。她没有休息，反而重新拿起了画笔，就着朦胧的月光和屋内稳定的灯光，继续在画布上细致地描绘着，仿佛要将内心满溢的情感也倾注其中。杨睿则从身后拥着她，用自己炽热的体温为她驱散冬夜的严寒，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默默地看着她作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感在心头流淌。

  很快，东方的天际露出了鱼肚白，晨曦微露。

  杨睿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衣服，而朱浔已经不在身边。他坐起身，惊讶地发现，昨晚还只是完成五张深入刻画的画作，此刻竟然全部完工了！十六幅肖像整齐地靠墙摆放着，每一幅都色彩饱满，神采飞扬，细节完美，仿佛画中人都要活过来一般。

  “这……你一晚上都没睡？”杨睿看着从外面打水进来的朱浔，又是心疼又是惊叹，“太厉害了！真有才！”

  朱浔脸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完成杰作的兴奋和得到夸赞的甜蜜。她娇羞地躲进他怀里，小声说道：“睡不着嘛……而且，想着早点画完……”她顿了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和大胆，“乘着时间还早，她们应该还没起来……杨睿哥，我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还来啊？”杨睿看着她眼下的淡青，有些哭笑不得，也心疼她的身体。

  “人家昨天是第一次……”朱浔撅起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都没什么经验，稀里糊涂就……就结束了。这回，我要好好体验一下……”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几乎要埋进他胸膛。

  “额……这……不太好吧……你一夜没睡……”杨睿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浔主动凑上的吻堵了回去。少女的热情和执拗一旦被点燃，竟是如此难以抗拒。他半推半就间，便被朱浔推倒在了临时铺就的休息榻上……

  日上三竿，阳光明晃晃地照进院子。

  正当室内再次春意盎然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细微的议论声！

  “哎呀……听见没……”

  “年轻就是好啊……”

  “啧啧，这都第几回了……”

  “朱浔这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

  杨睿和朱浔的动作瞬间僵住！朱浔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脸白如纸，结结巴巴地说：“杨睿哥……她们……我们刚才……是不是被听到了……”

  杨睿也是老脸一红，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拍了拍朱浔的背以示安慰，然后迅速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院门前，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以燕兰、苏瑾为首，昨天那十五个女人，一个不少，或站或靠，或捂嘴偷笑，或挑眉揶揄，竟然都在！显然她们早就来了，而且不知道在外面“旁听”了多久！

  “好啊！你们这帮爬墙根的！”杨睿故意板起脸，把声音提高，既是说给门外的人听，更是为了安慰里面无地自容的朱浔，“也不怕耳朵长疮！”

  女人们见他出来，非但不羞，反而哄然大笑起来。

  曹佳慧叉着腰：“哟，做了还怕人说啊？”

  叶红挤眉弄眼：“我们是来关心朱浔妹妹画完了没有，谁知道赶上现场直播了！”

  陈萍笑得最大声：“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害什么羞！”

  柳琴淡淡点评：“精力不错。”连骆冰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们的态度，并非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近乎“自家姐妹”的调侃和接纳。仿佛杨睿与朱浔的结合，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甚至值得“庆贺”的事情。

  杨睿看着她们，心中最后一点尴尬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如同家人般的松弛感。

  闹腾过后，杨睿便指挥着众人，一起动手，根据九宫飞星大阵的布局方位，小心翼翼地将十六幅栩栩如生的肖像油画，一一悬挂在了这间精心打扫布置过的小楼相应的墙面上。

  当最后一幅画——朱浔自己的那幅，被她亲手挂在预留的、对应她可能命格的位置上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杨睿同时启动了他预先布置在楼内的简易阵法枢纽。刹那间，整座小楼仿佛轻轻一震，一股无形却磅礴温和的气场以那些画像为核心，缓缓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空间。原本还有些清冷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宜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仅仅是站在这里，众女便感到神清气爽，连熬夜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心中杂念似乎也被涤荡一空。

  “好奇妙的感觉……”侯喜儿惊叹道。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苏瑾满意地看着四周。

  “在这里打坐冥想，效果一定很好。”燕兰感受着周身气机的流动。

  杨睿看着这十六幅画，看着画中每一位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女子，感受着楼内稳定而强大的新生气场，心中豪情涌动。

  地母九宫飞星大阵，虽然尚未完全成型，但一个稳固的、充满生机与凝聚力的“核心”，已然在此刻，于娘娘山脚下，悄然铸就。

  剩下的，就是找到最后缺失的那几块拼图，以及，等待时机，引动那改天换地的磅礴地母生机。

  希望，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