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双喜临门

  除夕清晨，村子里已经热闹起来。炊烟混着腊肉香气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崭新春联，大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晃着。东头传来咚咚的剁馅声，西边飘出蒸糕的甜香，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笑闹。

  杨睿走在青石板路上，对周遭的热闹恍若未闻。他双手插在旧棉袄口袋里，眉头微蹙，脚步迟缓。邻居二婶端着刚出锅的炸丸子招呼他尝尝，他勉强扯出个笑摆摆手。

  村口的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杨睿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转身继续朝前走去。除夕的清晨，寒意凛冽，村子里却早已被一派热火朝天的喜庆气氛包裹。炊烟混着炖肉的浓香，腊肠、咸鱼的独特风味，在清冷的空气里交织弥漫，直往人鼻子里钻。家家户户门楣上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大红的福字倒映着天光，鲜艳夺目。顽皮的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穿着臃肿的新棉袄，在巷弄里追逐嬉戏，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年节的喧嚣。

  杨睿走在清扫过积雪的青石板路上，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他身处于这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年味与人情之中，眉头却微微锁着，心事像压顶的乌云，沉甸甸的。昨夜他又对着那张九宫飞星图推演了半宿，巽宫、震宫、乾宫这三个位置依旧如同顽固的谜题，守护者杳无踪迹。朱旭大爷提过他的孙女朱浔，但杨睿总觉得机缘未到，强求不得。这“大海捞针”般的寻觅，卡在一个环节，便足以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这让他如何能不焦躁？

  目光掠过一户户窗内忙碌团圆的身影，听着那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心中蓦地一动，想起了几个同样在这团圆日子里，可能形单影只的身影。

  “兰姐只有一个人，她那冷清的院子里，怕是连点热闹气儿都没有……金妍也是，他男人常年跑运输，年节也难得回来一趟，家里就她和孩子……还有陈萍，沈静、张倩，她们屋里也缺个顶梁柱的男人……对了，还有徐楠，”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老槐树下狡黠笑着威胁他的女人，“她老公前阵子还跟她闹离婚呢，这个年，怕是也过得憋屈。”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对这些女子境遇的怜惜，也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把她们都召集到家里吃团圆饭？这显然是天方夜谭，且不说如何向家人解释，便是她们彼此之间，眼下也并非都能坦然相对。但……无论如何，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去探望一下，表达一份心意，总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方向一转，朝着村东头那处僻静的院落走去。

  燕兰家的院子一如既往地收拾得干净利落，积雪被打扫到墙角，露出湿润的青石板地面。几株老梅虬枝盘错，疏疏落落地缀着些嫩黄的花苞，在严寒里倔强地散发着幽香。他推开虚掩的木门，正看见燕兰端着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似乎正要擦拭门窗。

  “杨睿？”燕兰见到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便漾开了难以抑制的惊喜，手里的盆子都差点没拿稳，“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除夕吗，不在家帮忙？”

  “来看看你。”杨睿笑着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盆放到一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家里有王大娘和小娟张罗，我偷个空。”

  燕兰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任由他拉着进了屋。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比起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只是太过安静，缺少了寻常人家的喧闹和烟火气。

  “就你一个人忙活？”杨睿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发酸。

  “一个人清净。”燕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强撑的意味。她拉着杨睿在炉边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冷不冷？快暖暖手。”

  两人说了会儿话，多是燕兰问些他近况，杨睿含糊应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靠墙的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崭新的瓶瓶罐罐。他起身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都是些市面上价格不菲的保健品，什么叶酸、维生素E、辅酶Q10，甚至还有几盒标注着促进排卵的中成药。

  这些都是备孕的产品。

  杨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转头看向燕兰，她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都红透了。

  “兰姐……”他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燕兰这是在为怀上他的孩子做准备，为了那个地母九宫飞星大阵，也为了他们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她如此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决绝地做着这一切，这份情意，重得让他心头悸动。

  燕兰抬起头，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看什么看……还不是为了你。总不能……到时候误了你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再说，这家里……也实在太冷清了。有个孩子，总能添点动静。”

  杨睿放下药瓶，走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燕兰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依靠。

  “委屈你了，兰姐。”他低声说，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个人的日子，确实太难熬。”

  “知道难熬就好。”燕兰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有时候夜里醒来，四周静得吓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杨睿心中歉疚更甚，抱紧了她：“快了，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等大阵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承诺，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为了这份心意，他决定做点什么。他松开燕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那面古朴的罗盘。

  “你这是？”燕兰疑惑地看着他。

  “给你这屋子添点‘喜气’。”杨睿微微一笑，托着罗盘在屋内缓缓踱步。

  他神情专注，目光锐利，仔细观测着磁针的每一次微妙偏转。燕兰安静地跟在身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充满了信赖与期盼。

  最终，杨睿在卧房的西南角停了下来。“坤位主生育，藏风纳气，滋养万物。”他低声解释着，从包里取出几块温润的黄色玉石——那是他特意准备的黄玉，五行属土，对应坤卦——按照特定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墙角、床头柜和梳妆台下。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镌刻着繁复花纹的桃木符，悬挂在床榻正上方的房梁上，那符上的朱砂在光线下隐隐流动。

  “这是一个简单的助孕风水局，”布置完毕，杨睿对燕兰说道，“能汇聚生机，调和气场，对你身体有好处。”他拉着燕兰的手，走到那几块黄玉中间，“以后你每天有空，就在这里静坐一会儿，感受一下。”

  燕兰只觉得站在这个区域，周身似乎都笼罩在一股温和的暖流中，原本因年节而有些感伤的心绪也平复了许多。她惊喜地点点头：“嗯，我记下了。”

  杨睿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等你……到了排卵日，就告诉我。我过来。”这话说得直白，燕兰的脸瞬间红透，宛如熟透的樱桃，她羞赧地捶了他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了他怀里。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杨睿估摸着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