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绝处逢生

  被临时软禁在一处招待所房间内的江上岸，如同困兽般焦躁绝望。隔离审查只是第一步，他知道吴艮和庄默庵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他利用藏匿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后可能帮他的号码——蒋向阳。

  “蒋兄！”他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是我！江上岸！我完了！吴艮和庄默庵要置我于死地！帮我……帮我准备一架飞机，立刻离境！”

  电话那头的蒋向阳沉默了片刻，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江市长……您别急，容我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蒋向阳握着发烫的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脸色阴晴不定。江上岸绝望而急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庄菲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寻常的夜间关怀。但她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

  她将参茶放在书桌上，目光扫过丈夫紧绷的侧脸和那部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江上岸打来的？来求救？”

  蒋向阳猛地抬头，看向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不想承认，但妻子的语气太过肯定。

  庄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他的船已经沉了，龙骨都断了，没必要再把自己绑上去一起淹死。向阳，该做决断了。”

  蒋向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低吼道：“决断？怎么决断？他现在是穷途末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这个时候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万一他鱼死网破……”

  “没有万一。”庄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现在是案板上的鱼，吴艮和我大哥都不会再给他任何反咬一口的机会。你这个时候帮他，才是自寻死路。”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蒋向阳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些年，我和他绑得太深了！他完了，我能独善其身吗？吴艮会放过我？庄书记……大哥他就会保我吗？”

  庄菲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当初选择全力投靠江上岸，不就是觉得我大哥气数将尽，斗不过姓江的吗？”

  蒋向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睁眼，语气带着一丝愠怒和尴尬：“小菲！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时……当时形势比人强！”

  “是没什么意义了。”庄菲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最有意义的事——我大哥庄默庵，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他拿下江上岸，不仅仅是为了铲除对手，更是他计划中关键的第一步，他要用这个‘投名状’，换一个再进一步的机会！”

  “什么？！”蒋向阳彻底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你……你是说……大哥他……？”

  “没错。”庄菲肯定地点点头，“江上岸的结局，从他被隔离审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区别只在于，是以哪种方式结束。而我大哥让我来问你——”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丈夫惊慌失措的眼睛：“你愿不愿意，帮他这最后一把？也帮你自己……彻底了断这后患？”

  蒋向阳彻底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和……畏惧。她平静的话语背后，隐藏着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深意和算计。

  “帮……怎么帮？”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不是自己的。

  庄菲的声音压得更低，清晰而冰冷，吐出四个字：

  “送他上路。”

  蒋向阳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我怎么办？！事后追查起来……”

  “大哥说了，”庄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要你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他会动用一切力量保你平安，并且，许你蒋家未来在柯桥……乃至更高的……荣华富贵。”

  巨大的恐惧和巨大的诱惑同时冲击着蒋向阳。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江上岸已是必死之局，而庄默庵给出的，是一条看似危险却可能通往生路甚至更进一步的独木桥。

  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最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庄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她将参茶往蒋向阳面前推了推：“那就尽快安排吧。记住，要做得像一场‘意外’。”

  蒋向阳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参茶，却没有丝毫暖意，只觉得通体冰寒。他颤抖着手，再次拿起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布置那条通往地狱……或许也是通往“天堂”的单行道。

  ……

  郊区偏僻的私人停机坪，夜色浓重，只有跑道灯和飞机闪烁的航行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如同蛰伏的暗影，静静地停在跑道一端。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停机坪，停下。化了妆、戴着鸭舌帽、形容憔悴不堪的江上岸，在两个黑衣人的“护送”下，仓皇下车，快步走向舷梯。

  他此刻心乱如麻，既有绝处逢生的侥幸，又有难以言喻的恐慌。直到一只脚踏上舷梯，他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即将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护送他的两个黑衣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且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上岸一愣，不满地低声道：“干什么？快让我上飞机！时间紧迫！”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后车门再次打开。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正是蒋向阳。

  他穿着考究的风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热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平静。

  “江市长，别急。”蒋向阳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在您走之前，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