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们在祂面前，很渺小

  脚下的路，仿佛永无尽头。
  周围的雾霭如同粘稠的液体，每一步都仿佛踏入未知的深渊。
  “保持最高警惕。”
  曲怀薇低声道：“即使这尊存在可能还没有复苏，但其位格之高，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在它面前，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嗯。”乔灵儿点头。
  说话间，两人继续前进。
  可无论她们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寂静的街道，那巨大的阴影始终悬浮在远方的天际。
  它看起来并没有移动过。
  但双方的距离，似乎无法被所缩短。
  空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那不是普通的距离，反倒像是法则层面的隔离。
  “老师，不行，我们根本靠不过去。”乔灵儿停下脚步，喘息着。
  “看来，它并没有关注到我们的存在。”
  曲怀薇看着遥远而冷漠的巨大黑影，若有所思，“或者说，它的视线完全不在我们这个层面。”
  “我们的探索，对它而言，或许渺小到不值一提，故而无法靠近靠近它。”
  她们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那黑影如同海市蜃楼，看得见，却触不到。
  “请问，你们看到它了吗？”
  不多时，稚嫩的童音忽然从旁边小巷的雾气中传来。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
  那是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灰雾里钻了出来。
  小男孩穿着卡通睡衣，脸上带着好奇，却没有多少恐惧。
  “竟然还有其他人。”
  乔灵儿惊讶的看着小男孩，“小家伙，那东西很危险，快离开这里！”
  “你们骗人！”
  小男孩眨着眼睛。
  “什么？！”
  曲怀薇若有所思。
  小男孩接着说道：“我刚从它下面跑过来，它理都没理我，一点也不凶。”
  曲怀薇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尽量放缓语气，“孩子，你说....你能靠近它？还能和它说话？”
  “是啊！”
  小男孩用力点头。
  曲怀薇急促道：“那它说了什么？你能听到吗？”
  小男孩摇头：“它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它在说什么。”
  “是么....”
  曲怀薇猛地抬头。
  朝着千米高空，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她放声喊道：
  “未知的阁下！你既然拥有智慧，将我的学生引入此地，目的何在？”
  找不到什么话题切入，她只能主动对话了。
  来到此地，她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可惜声音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灰雾无声翻涌，那巨大的阴影冷漠的俯瞰着一切。
  ....
  高空，灰雾的核心。
  玄皓庞大如山的本体静静悬浮。
  他当然感知到了情况，领域内新出现了几只小爬虫。
  一个是精神力很强的女人。
  还有经过他改造，成为武者的少女。
  外加一个小男孩，精神力不错，还有几个精神力一般的普通人。
  不过他没有搭理的兴趣。
  就像一尊神祇，不会弯腰去观察几只爬过的蚂蚁。
  玄皓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怎么找回遗失的本体。
  这是根基，是他是否能完成肉身成圣的关键。
  但在这庞大的世界中找躯体，无异于大海捞针，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感应与定位。
  这急不来，唯有耐心。
  在时空夹缝中等待苏醒的岁月，早已将玄皓熬炼得心如磐石。
  对他而言，时间不是问题。
  第二，汲取精神能量。
  找寻真身急不得，那么只能先吸收精神能量，修复并稳固元神。
  作为真仙，几乎没人能杀死他。
  至于下方的呼喊....
  在玄皓眼里，不过是蚂蚁罢了。
  只要这些人不来主动干扰他“进食”，他们爱怎么折腾，随他们去吧。
  时间悄然流逝。
  三天过去。
  玄皓庞大的元神盘踞在雾海深处，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吸纳着逸散的“灵”。
  他的元神形态，似乎凝实了一丢丢。
  夜幕再次降临了。
  曲怀薇和乔灵儿再次出现在灰雾世界，两人很执着，尝试接近。
  反复观察，做着各种尝试。
  身后偶尔会多出几个因为强烈的执念，偶然的精神波动，或是过于靠近核心区，而误入领域的普通人。
  第六天，某个夜晚。
  众人再次在雾中碰头。
  “老师，这一周看来还算平静，它始终维持着这种状态，并未对我们....至少明面上没有恶意。”
  看着独自玩耍的小男孩，乔灵儿语气复杂。
  “老师，你可以不用陪我进来了，我自己会小心的。”她说道。
  曲怀薇盯着巨大阴影，神色复杂。
  她的眼神深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研究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你的事是一方面。”
  曲怀薇呢喃道：“但另一方面，我对它也有兴趣....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们....”
  乔灵儿看向身后，那是一些普通人。
  一周过去，很多普通人也被卷了进来。
  “我们不通报官方，这样放任发展下去，真的好吗？万一失控....”乔灵儿有些担忧。
  正当几人低声交谈时。
  “你们....”
  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
  众人屏住呼吸，扭头望去。
  只见灰白雾海中，一个身影从缓缓迈步而出。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到几乎不似真人，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披散。
  他双眸淡漠，仿佛敛尽了星光。
  “你是谁？”
  曲怀薇瞳孔微缩。
  众人神经也瞬间绷紧了起来。
  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浩瀚压迫感。
  玄皓微微抬手，指尖遥遥指向雾海深处，指向那三头六臂的庞然巨影：“使者。”
  “使者？！”
  曲怀薇的心脏重重一跳。
  旁边，几名青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真是祂的使者？！”
  几人激动不已，七嘴八舌：
  “真的吗？！”
  “那位存在可以帮我们吗？我们也想像这位姑娘一样，成为武者！”
  “别天真了！”
  乔灵儿立刻斥道：“跟外神交易，你们有几条命？！”
  “天真？”
  男人嗤笑一声。
  旁边青年眼神狂热：“小姑娘，你享受到了好处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普通人在这狗屎的世界算个屁？”
  男人接过话来，说道：
  “没错，怪物肆掠，神孽横行，普通人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要能获得力量，能活下去，活在阴影里又如何？”
  “武者工会登记在册的合法教团也有几家吧？说明只要“神”足够讲理，官方也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