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就在他心神紊乱的瞬间。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寒意，从窗外渗了进来。
  “反应很快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不愧是能从我手里逃掉的人。”
  左道人！楚歌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他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是在龙盾局总部的顶楼！
  “你胆子不小。”
  楚歌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冰冷。
  “彼此彼此。”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走了出来，他仿佛没有实体，只是由纯粹的黑暗构成。
  “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左道人开门见山，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东西？”
  楚歌冷笑一声，“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还在装傻？”
  左道人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块龟甲碎片。你以为，你用才气演的那出戏，能骗过所有人吗？”
  “龙战那个蠢货信了，但你骗不过我。”
  “那东西上面的气息，我找了上百年，绝不会认错！”
  楚歌的心沉了下去。
  影先生的傀儡自爆，确实让龙战等人深信不疑，把那块真的碎片当成了诱饵。
  但他没想到，左道人竟然能勘破他的布置！
  不，不对。
  楚歌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左道人如果真的看穿了一切，就不会现在才出现，更不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他是在诈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左道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去。
  “既然你不给，我就自己来拿！”
  楚歌眼神一凝，体内的才气瞬间沸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将涌来的黑暗逼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恋战，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墙壁，朝着公寓外冲去！
  他表现得像一个计谋被戳穿后，仓皇逃窜的赌徒。
  “想跑？”
  左道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黑影一闪，紧追而去。
  两人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龙盾局总部的走廊里急速穿梭，所过之处，墙壁龟裂，警报声大作！
  楚歌一路“狼狈”的逃窜，最终被左道人堵在了一个储藏室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
  左道人戏谑地看着他，黑暗将整个储藏室封锁。
  楚歌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正是那半块被他用才气层层包裹的龟甲碎片！
  看到碎片的瞬间，左道人所化的黑影明显地波动了一下，那股贪婪的意念几乎化为实质！
  “算你识相！”
  黑影猛地伸出一只手，朝楚歌抓去。
  楚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碎片朝着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给你！”
  左道人果然上当，黑影一顿，瞬间转向，卷向那块碎片。
  就是现在！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楚歌吟出诗句，身体却不进反退，一股磅礴的推力作用在他身上，让他以比刚才快上数倍的速度，直接撞穿了储藏室的另一面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左道人一把将碎片抓在手里，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气息，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楚歌！你终究还是嫩了点！”
  他没有去追，在他看来，没有了碎片的楚歌，已经是个废人。
  黑影一卷，带着那块“梦寐以求”的碎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
  龙战带着大批人手赶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铁青。
  “报告龙指挥官！楚歌的生命信号消失了！”
  “报告！S级证物室那块碎片还在！”
  王坤的脸瞬间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楚歌用自己当诱饵，带着真的碎片跑了！
  而被抢走的是放在证物室里的那块假的！
  龙战一拳砸在墙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左道人，这个混蛋，快去找楚歌。”
  ……
  距离龙盾局几十公里外的一处烂尾楼里。
  楚歌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踉跄几步，靠在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无比。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真的碎片，一直在他身上。
  他交给龙战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块他用才气伪造的赝品。
  而刚才被左道人抢走的，则是第二块赝品。
  金蝉脱壳，一石二鸟。
  既摆脱了龙盾局的监视，又让左道人暂时得到了“满足”，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只是，刚才强行催动才气逃遁，再加上幻象带来的精神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咳咳……”
  楚歌咳出几口血，靠着墙缓缓坐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残月，眼神里的火焰，越烧越旺。
  “清寒”
  “等着我。”
  “我一定会去！”
  郊区的马路空旷无人。
  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亮着光。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烟味和一股淡淡的猫薄荷香气混杂在一起。
  “他进去快十分钟了。”
  凌妙压低了声音，鼻尖微微抽动。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一口没喝。”
  她感觉自己的尾巴毛都快要炸起来了。
  坐在驾驶座的赵峰面无表情。
  “队长，你说……楚歌他真的会联系我们吗？”
  凌妙有些不安，“他现在可是全局通缉的叛逃者，还带走了S级证物……”
  “闭嘴。”
  赵峰的声音很低，像一块冰，“龙指挥官的命令是观察，不是让你提问。”
  凌妙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在龙战下达全城搜捕楚歌的命令后，又把他们悄悄叫了过去，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最隐秘的一道指令——盯死王坤。
  龙战不是傻子。
  楚歌前脚刚“叛逃”，左道人后脚就精准地出现，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往往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去。
  他看起来就像个晨练归来的普通老头，只是眼神里那股子阴鸷，让整个咖啡馆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凌妙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赵峰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了。
  “左……左道人……”
  凌妙的声音在发颤。
  那股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左道人径直走到王坤对面坐下。
  王坤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咖啡洒出来几滴。
  “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