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楚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和赵峰之间才懂的暗号。
  ‘影’？是代号？还是名字？
  他立刻拉着凌妙，掉头就往赵峰的办公室走。
  “查监控！赵峰办公室最近一周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
  盆栽被挪开了，地板下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有一个微型U盘。
  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档。
  楚歌输入了密码。
  文档解开了，里面不是什么叛变的证据，而是一份份转账记录的截图。
  每一笔交易，都指向一个相同的匿名账户。
  而这些交易的发起方，遍布龙盾局各个要害部门。
  后勤部、装备部、情报科……
  一个庞大的、隐藏在龙盾局内部的利益网络，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而在所有记录的最顶端，那个最终的收款人代号，让楚歌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影先生。
  “影先生？”
  凌妙凑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猫耳朵都快从头发里竖起来了，“这……这是谁？代号吗？”
  楚歌没说话，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啪嗒一声轻响，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根弦绷断了。
  “走。”
  “啊？去哪？”
  凌妙还没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中回过神来。
  “去找赵峰。”
  楚歌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U盘，下一步，就是灭口了。”
  凌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一想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先生和那份牵扯了无数高层的名单，她就感觉呼吸困难。
  “可……可我们怎么找？赵队他……”
  “你的鼻子是摆设吗？”
  楚歌瞥了她一眼，“整个龙盾局，除了你，还有谁能不靠任何设备，光凭嗅觉就把人揪出来？”
  凌妙这才反应过来，小脸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交给我！”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周遭的世界瞬间变了。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打印机油墨、灰尘和外卖盒饭的味道，但在这一切纷繁复杂的背景音里，有一缕味道，虽然微弱，却像一根贯穿始终的线。
  那是属于赵峰的味道，混杂着他的烟草味、汗味，还有一丝血腥气。
  “找到了！”
  凌妙猛地睁开眼，指向窗外，“味道往南边去了，很急！”
  “跟上！”
  两人没有走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冲了下去。
  夜色下的城市。
  凌妙在拥挤的人行道和车流缝隙间灵活穿梭，楚歌跟在她身后。
  那股味道穿过两条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后巷。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味道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
  “赵队应该就在这附近！”
  凌妙压低声音，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楚歌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一把将凌妙拽到了自己身后。
  “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一阵回音。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凌妙紧张地抓住了楚歌的衣角，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楚歌感觉到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弥漫开来。
  那是将杀戮化作本能的死士才会有的气息。
  下一秒，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通体漆黑的、淬了毒的钢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凌妙的后心！
  然而，楚歌的动作比它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捞，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毒针的尾部。
  指尖离凌妙的后背，不过一寸距离。
  冷汗瞬间浸透了凌妙的衣衫。
  “玩阴的？”
  楚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屈指一弹，那枚毒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黑暗之中！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奇特的短刃，刚刚正是用这把短刃磕飞了毒针。
  黑衣人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他身体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短刃直取楚歌的咽喉。
  这是必杀的一击！
  凌妙吓得尖叫，下意识地想要妖化，却被楚歌按住了肩膀。
  楚歌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划动。
  他的口中，有低沉而清晰的吟诵声响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随着第一个字吐出。
  那名黑衣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瞬。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楚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天地共鸣。
  他的指尖划过之处，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
  黑衣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能力？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歌的吟诵还在继续，语气骤然转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漫天的金色光点，骤然汇聚、拉伸、成型！
  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散发着无尽锋锐之气的虚幻长剑，悬浮在楚歌面前！
  “去。”
  楚歌手指朝前轻轻一点。
  那柄光之剑，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一闪而逝。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黑衣人僵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伤口。
  生机，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
  那柄剑斩的不是肉体，是魂！
  黑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彻底没了气息。
  光剑在空中消散，重新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夜色。
  整个巷子，恢复了死寂。
  凌妙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就是顾问的实力？
  念几句诗，就把人给杀了？
  楚歌拍了拍手，目光望向巷子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找到你了，赵峰。”
  他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台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赵峰正靠墙坐着，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楚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下次躲好点。”
  楚歌皱了皱眉，“差点就让人家‘影’先生给一锅端了。”
  “咳咳……”
  赵峰苦笑一声，“别提了，那帮孙子，跟疯狗一样。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他看着楚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楚歌，你听我说，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个‘影’，他的目标可能不是龙盾局。”
  楚歌瞳孔一缩。
  赵峰艰难地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是一块古朴的、布满了裂纹的龟甲碎片。
  “他们要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