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雏鹰离巢

  沈宁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半晌，她的唇角才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出去走走，好啊。”

  她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肯定：

  “昭昭，你知道吗？我和你霍师父私下里常你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更难得的是，你的还有仁心与刻苦。”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京城的屋瓦，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说起来，我和你霍师父能教给你的医理和方剂你都掌握得七七八八了。但真正的医术需要在万千病患身上实践，在变化无穷的病情中磨砺。困于一方医堂，所见终究有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昭昭脸上：

  “此番远行，跋山涉水，亦可见识各异病症，体察民生多艰。也正是你‘出师’历练的最好时机，沈师父为你高兴。”

  昭昭听着沈师父温柔却有力的话语，心中那一点点因离别而生的小小彷徨散了大半。

  她用力地点着头，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终于，一旁始终沉默听着的霍九针忍不住发话了：“...说得轻巧。”

  他的声音像砸在石板上的雨点，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外面不比宫里，锦衣玉食，更不比这回春堂，来的多是知根知底的街坊。”

  “...外面的世界鱼龙混杂，人心难测，什么意想不到的险恶情况都可能遇上！你年纪小，力气弱，又是…唉！”

  他终究没说出“金枝玉叶”四个字，只是将那沉重的担忧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一会儿，他才从怀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不过婴儿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色泽沉黯，上面仅以最简洁古朴的刀法刻着一株遒劲挺拔的杏树。

  “这是我们霍家‘杏林’一脉的家主令牌。” 霍九针将小木牌放入爱徒摊开的小手中：

  “你收好了，一定要贴身放，更不能轻易示人。”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外面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处，或是急需某种稀缺药材，都可以去悬挂‘杏林’徽记的医馆或药铺出示此牌。”

  他盯着昭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要是杏林子弟，见牌如见我霍九针本人，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助你脱困。记住了吗？”

  昭昭握着这枚沉甸甸的令牌，只觉得它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她心头一热，那股刚被压下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汇聚在眼眶。

  昭昭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声音清脆而坚定：

  “谢谢霍师父，我一定好好保管，不乱用！...真需要的时候，也一定记得求助，绝不逞强！”

  沈宁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泛起柔和的水光。

  她微笑着补充道：“昭昭，记住你霍师父的话。医者虽要怀仁心、行仁术，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保护自己，这也是一种智慧。

  听着两位师父殷切的叮嘱，昭昭心头暖融融的。

  她扬起小脸，绽开一个比蜜糖还甜的笑容：“知道啦！谢谢沈师父！谢谢霍师父”

  沈宁忍不住伸手，怜爱地摸了摸爱徒柔软的发顶。

  霍九针也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爱徒身上。

  就在这是，昭昭突然想起还要清点行装，她还想与母后再说些体己话：

  “沈师父，霍师父，宫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她一边说一遍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对着两位师父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

  “师父们保重身体，等昭昭回来再听师父们教诲！”

  话音未落，那娇小的身影已如一只灵巧的蝴蝶翩然转身，消失在门外熙攘的街巷人流中。

  沈宁望着爱徒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声道：“雏鹰终要离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