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靠谱的梦想

  李朝阳首先来到了一位总是带着小孙子看咳嗽的老奶奶家。

  那老人家正在院中拣豆子，那小孙子在一旁自顾自地玩泥巴。

  李朝阳没有贸然进门，只是站在院外拱手行了一礼：

  “老人家，叨扰了。晚辈李朝阳，想跟您打听一下‘知微堂’招生的事。”

  老奶奶闻言抬头，见是一位相貌端正、举止有礼的年轻书生，戒备心先去了三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道：“哎哟，是举人老爷！快请进，快请进。”

  李朝阳婉拒了入院，就站在篱笆外以示尊重。

  他微笑着切入正题：“老人家，方才听福慧公主提起，您家有个聪明伶俐的小孙子正是开蒙的年纪。”

  “...可晚生有些不解，那‘知微堂’是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看顾着的地方，窗明几净，桌椅崭新，束脩也极低廉，为何您不考虑送孩子去那里读书呢？”

  “这...”那老奶奶见李朝阳态度诚恳，叹了口气道：

  “举人老爷，您是个明白人。那学堂是好，可、可教书的却是个女娃娃啊！”

  她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家当夫子的？这能教得好书吗？俺就怕她把孩子给教歪了，或者管不住课堂，那不就耽误了吗？”

  李朝阳顺着她的话，用探讨的语气说道：

  “老人家顾虑的是。教书育人，责任重大，确实需要真才实学和沉稳心性。不过，您可知这位夏小姐乃是当朝御史大夫夏大人的嫡亲孙女？”

  “御史大夫？”老奶奶显然对这个陌生官职有着本能的敬畏，下意识地重复一下。

  “正是。”李朝阳语气平和：

  “夏大人清名满天下，是读书人的楷模。夏小姐自幼在如此门第中长大，学问根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人的神色，继续道：

  “再者，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既肯将此事托付于夏小姐，必是深知其能，信其品性。若夏小姐真如您所想的那般‘不靠谱’，殿下们又岂会应允？”

  老奶奶听着，眼神有些动摇，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消除。

  她嗫嚅着开口了：“话是这么说…可…可女人家，终究…”

  这是，邻居家的一个中年汉子听到动静凑了过来：

  “李举人，你可别嫌俺说话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李朝阳笑着摇摇头，转向那汉子，依旧不急不躁：

  “这位大哥，如今陛下提倡文教，皇后娘娘亦常劝导女子明理。您试想，若家中女子皆知书达理，便能更好地相夫教子，这岂非大有裨益？”

  “...再者，让女孩读书，不是要她们去考状元，而是让她们将来无论做什么事都更有见识和主见，这难道不好吗？”

  那汉子的婆娘闻言倒是点了点头，却神秘兮兮地将李朝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举人老爷，您说的我都支持！可、可是男女娃娃混在一起读书实在太不像话啊！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李朝阳看看这位大婶，又看看周围聚拢过来的几位街坊：“关于男女同堂，各位也不必过于担忧。”

  “...‘知微堂’规制明晰，课堂秩序自有法度。孩童天真烂漫，能够从小懂得如何与异性正常相处也是一种教养。”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众人中间，诚恳道：

  “望诸位能抛开成见，给‘知微堂’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们一个可能更好的选择。若实在不放心，不妨先让孩子去试听几日，看看效果如何，再做决定，可好？”

  那些家长们表面上客气地听着，但眼神里的怀疑却丝毫未减，好容易才聚拢起来的人群听到李朝阳最后一句话后，呼啦一下全散了。

  李朝阳白白浪费一通口舌，无功而返。

  他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在“知微堂”内焦急等待的三人。

  夏知微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带着轻视和否定的言论，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原来，在大多数人眼里，她的努力和梦想竟是如此“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