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自我定位

  “怎么会没用呢？”昭昭不解道。

  微微的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我…我昨天见到那个李二公子了。他…确实彬彬有礼，学问也好…娘亲很满意。回来的路上，娘亲跟我说了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说，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日后出了阁，若我真的喜欢医馆、夫家又开明，或许可以开个药铺，也算全了我的心愿…但像现在这样整天泡在回春堂，是于名声有碍的...”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那句让她难堪的话：

  “我…我拗不过娘亲…也…也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我已经答应了娘亲，会试着和李二公子…多接触接触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巨石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昭昭的心上。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晚风透过窗棂，却吹不散这凝重的气氛。

  昭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即使她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在某些力量面前，能做的也如此有限。

  昭昭看着微微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好闺蜜冰凉的小手，久久无言。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渐浓的暮色里，一个为梦想的夭折而心碎，另一个为朋友的困境而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微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动了动，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重新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昭昭，你说得对。”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昭昭，努力弯起嘴角：“我就是很能干啊！”

  “啊？”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神医说得对，你说得也对。”夏知微的语气平稳了许多：

  “就算我最终不能像你一样成为悬壶济世的女医，就算我以后终究要走上嫁人持家的路...”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但在那之前，我还是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回春堂很好，我喜欢那里的味道，喜欢那里的人。就算我还不能看诊，我也可以帮忙做别的！”

  “...就像霍神医说的，我要把这些我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这样，也算是发挥了属于我自己的价值！”

  昭昭看着好朋友眼中重新燃起的小火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用力点头：“嗯！你说得对极了！回春堂需要我们每一个人！你包的药包最整齐了，刘妈都说有你帮忙真是太好啦！”

  看到昭昭毫无保留的支持，夏知微心里的那点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些。

  她摸了摸肚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表情：

  “昭昭，我饿了…我们…我们先去用晚膳吧？”

  “好！我也饿扁了！”昭昭跳起来，拉着微微就往偏厅跑，“今天让小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翌日，阳光依旧明媚。昭昭和微微再次一同出现在了回春堂。

  夏知微却没有再跟着昭昭去前堂观摩看诊，也没有去后院药圃尝试辨认那些让她头疼的草药。

  夏家显然对她进行了约束。夏知微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了昭昭那间独立的小诊室及相连的休息区域内。

  但这并没有浇灭微微的热情。昭昭的小诊室成了她的“新战场”。

  她带来了自己的笔墨纸砚，将角落一张小书桌整理得干干净净。

  昭昭在前面看诊时，她就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看书；昭昭开完药方后，她就仔细地将药方誊抄一遍。

  她写得一手娟秀工整的小楷，比昭昭那带着稚气的字迹要清晰规范得多。

  抄好的药方拿去抓药更不易出错，连沈宁看了都暗自点头。

  她不再急于去接触那些核心的医术，而是像一颗沉默的螺丝钉，用自己的方式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日子如回春堂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不知不觉间绿了又黄。

  夏知微依旧每日随昭昭来回春堂，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幕后”的角色。

  誊抄工整的药方在她的书案上越垒越高，归类清晰的病例笔记也装订了好几册。

  她就像一颗温和而坚韧的小星辰，在自己认定的轨道上静静散发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