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坐立难安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前来抓药看诊的病人渐渐稀少。

  沈宁处理完最后一个病患，看着明显魂不守舍的小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昭昭，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微微许是随她母亲回府了，今日怕是不过来了。”

  “可是…可是她说好了要跟我一起看新到的药材图谱的…”昭昭小声嘟囔着，不肯离开。

  这时，霍九针从内室走了出来。他刚结束了几个复杂病例的会诊，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看到昭昭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他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走吧。”霍九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宫门快下钥了，老夫送你回去。”

  昭昭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好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的小药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霍爷爷走出了回春堂。

  回宫的路上，她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只是闷闷不乐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霍九针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走在爱徒身旁。

  半晌，昭昭终于忍不住了，倒豆子一般向最信任的霍爷爷吐起了苦水：

  “霍爷爷，您说微微娘亲为什么要那样说？学医怎么就不行了？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嫁人？微微已经很努力了，她包药包可认真了，捣药也比我有耐心！虽然…虽然她认草药是慢了一点…”

  霍九针听着小徒弟带着委屈的抱怨，缓缓开口道：

  “夏家是清流世家，重礼法，讲规矩。在夏少夫人看来，女子安分守己便是最大的正途。世情如此，非你一人之力可轻易改变啊。”

  他又客观地评价道：“至于那丫头…说实话，她确实天分寻常，更是缺乏你那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与药草的亲和力。”

  昭昭一听，小嘴撅得更高了，刚要反驳，就听霍九针话锋一转：“但是——”

  “...天分有高低，道路却不止一条。”霍九针的声音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丫头性子沉静，手脚麻利，更有一般世家小姐没有的耐性。若她能沉下心来，未必不能在回春堂找到属于她的位置，也许成为一名出色的药工，也许日后协助管理这偌大的回春堂。”

  昭昭听得愣住了。霍爷爷的话像在她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

  原来，对微微来说，除了成为医女，还有许多不同的“道路”！

  “可是、可是微微娘亲会同意吗？”昭昭还是担心。

  “那是她夏家的家事。”霍九针淡淡道：

  “至少那丫头自己得先想清楚，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又能为之付出多少努力。光凭一时意气是冲不破那世俗枷锁的。”

  谈话间，宫门已近在眼前。霍九针停下脚步：“到了，快回去吧。”

  昭昭虽然心里还是为微微担心，但听了霍爷爷的一番话，似乎没那么堵得慌了。

  她向霍九针行了个礼：“谢谢霍爷爷，昭昭明白了。”

  回到东宫清晖殿，昭昭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好闺蜜被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夫人围着、愁眉苦脸的样子。

  第二天是休沐日，回春堂不开门，昭昭在宫里更是坐立难安。

  她想派人去夏府问问，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贸然去问显得唐突。

  她只能一遍遍地想着微微昨天相亲顺不顺利，今天会不会来找自己。

  会不会已经被她娘亲说服，再也不来学医了？

  她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简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就连灵泉空间里的金鳞红鲤都察觉到了她的焦躁，忍不住冒泡问：

  “小主人，你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又惦记你那小姐妹了？”

  昭昭叹了口气，在心里把烦恼说给了红鲤听。

  红鲤甩着尾巴，老气横秋地评价道：

  “唉，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规矩多！不过你师父说得对，路是人走出来的，急也急不来，只能等着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