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鼓励昭明

  而被西凉女王卫宁钰一番刺激后的东宫世子陆昭明，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刻苦”模式。

  他依旧是那个清晨即起、夜深方歇的勤勉学子，但学习的重心和方式已悄然发生了转变。

  文课之上， 他依然专注。

  在先生讲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或“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这类话语时，他的眼神格外明亮，追问得也格外仔细。

  他甚至会主动向太傅请教：

  “先生，前朝赈灾时，为何有时开设粥厂反引得流民聚集生乱？有时以工代赈却能收奇效？这其中分寸如何把握？”

  问题之具体务实，常常让博学的太傅也需沉吟片刻方能解答。

  他不再满足于校场上的弓马娴熟，甚至会特意请来曾驻守边关的老将。

  他向他们学习边境地形、气候对行军的影响，询问不同兵种的粮草消耗差异。

  甚至细到一双军靴能穿多久，一名士兵负重极限是多少。

  他练武也更加拼命，心中始终憋着一股劲：

  ...即便不能像西凉勇士那般魁梧，至少要在耐力、敏捷和骑术上不输于人！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休沐日。

  往日总在东宫温书习字的世子殿下会早早换上毫不起眼的细布衣衫，只带着一两名绝对可靠且身手矫健的便装内侍悄然出宫。

  他不会去任何王公贵胄子弟的消遣之地，而是直奔京城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西市。

  他也不买东西，只是默默地站在街角，观察着贩夫走卒、码头苦力。

  有时甚至会走到近郊的田埂上看农人弯腰插秧、挥汗收割，试图理解“汗滴禾下土”的真正含义。

  这些体验对陆昭明而言是新奇而震撼的。

  书本上的“民生多艰”四个字，变成了眼前货郎肩上沉重的担子、老农脸上深刻的皱纹以及为了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市井对话。

  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安静地听，回去后再翻书查证或向师长请教。

  此外，陆昭明还额外给自己加了一门“功课”：医术。尤其是外伤护理和常见药材的习性、种植。

  他找来太医院的医书，看得比以前认真十倍。

  因为他知道，这是昭昭最看重、并立志要为之奋斗的事情。

  就算他不能亲自治病救人，至少能在政策或实务上为昭昭提供更靠谱的支持，而不是像上次家宴那样被问得哑口无言。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陆昭明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眸中，渐渐褪去了少年稚气，增添了沉静与专注。

  他思考的问题早已超越了诗词歌赋或骑射技巧。

  偶尔在宫中甬道或是御花园遇见那位气场强大的女王陛下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规规矩矩行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坚定、姿态更沉稳，试图传递出一种“我正在努力变得可靠”的信号。

  卫宁钰何等眼力，自然将世子这些细微却切实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他明显晒黑了些的皮肤，听着宫人回报他休沐日总“不见踪影”，甚至得知他开始关注医书药草，这位女王的面上虽然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却总会在偶尔遇见时故意轻描淡写地问一句：

  “世子近日在读何书？可有何心得？”

  她心底那点最初的“嫌弃”和“不爽”也确实稍稍减轻了那么一丝丝。啧...还算是个可教之材吧...

  至少，懂得听劝，肯下功夫，心性也算踏实，没有因为世子的身份而眼高于顶或浮躁抱怨。

  当然，距离她心目中“配得上澜熙”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女王陛下只是在心中默默给陆昭明的“女婿考核表”上勉强打了个“略有进步”的评语，然后就继续风风火火地去找女儿培养感情了。

  世子陆昭明的“自我提升”之路还在漫长而坚定地继续着。

  这一切的动力，或许最初源于那位挑剔的“未来岳母”，可渐渐地，已内化为他作为东宫世子、未来君王的责任与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