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椒房家宴

  这是卫宁钰第一次见到大梁的皇帝。

  她从前心中对梁国皇室充满怨怼，在真正亲眼看到这位带着明显追忆和感慨的长者后，心中的壁垒也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些。

  她保持着女王的仪态，微微躬身行礼：

  “西凉卫宁钰见过大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回过神来，连忙虚扶一把：

  “不必多礼！女王陛下远道而来，何出此言。昔日种种，皆因时势所误，造化弄人。如今能化干戈为玉帛，实乃天下苍生之幸！朕心甚慰！”

  他的话诚恳而带着歉意，没有推脱，直接承认了当年之事的过错。

  皇后也微笑着上前，亲切地拉住卫宁钰的手：

  “女王陛下此次前来，定要多住些时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您...也能多陪陪昭昭。”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先是看看卫宁钰，又转头看看陆怀瑾，忽然抚须笑了起来：

  “说起来，朕与你母亲年少时，还曾玩笑般指腹为婚，说要结为亲家呢。如今看来，这缘分虽是迟了，却以另一种方式续上了，哈哈！”

  指腹为婚？！ 卫宁钰和陆怀瑾闻言同时一愣，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半晌，卫宁钰才笑着接口道：“皇帝陛下，这指腹为婚怕是履行不了...本王...已有两个女儿...”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直安静站在母妃身边的陆昭明身上：

  “不过嘛…我们这一代没办法结秦晋之好，下一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本王觉得...昭明和昭昭年纪相仿，又是青梅竹马，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十皇子差点呛到。 周围的官员们也忍俊不禁，却又不敢放声大笑。

  陆昭明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妹妹的名字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白皙俊俏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慌乱地看向父王母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昭昭眨眨大眼睛，歪着小脑袋问：

  “母上，什么是秦晋之好呀？哥哥的脸为什么那么红？是生病了吗？”

  她天真无邪的问话，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皇帝皇后也是笑得开怀，只有太子妃苏氏连忙把面红耳赤的儿子拉到身边解围：

  “女王陛下说笑了，孩子们还小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场原本略带尴尬的故人重逢与两国会晤就这样在轻松幽默的氛围中展开了。

  “指腹为婚”的旧事玩笑彻底驱散了两国君主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

  皇帝大手一挥：“今日双喜临门，当设盛宴，普天同庆，迎女王陛下入宫！”

  卫宁钰闻言，眼疾手快地拦住了皇帝：“陛下且慢。”

  她言辞恳切：“宁钰此番前来，一是为女儿昭昭，二是表达西凉求和之心。”

  “...盛宴虽好，恐劳民伤财。不如家常便饭更能让宁钰自在。席上也能与太子妃、小殿下们多说说话。”

  皇帝闻言，略感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西凉女王，确有其母之风，爽利而不失务实。

  他从善如流道：“既如此，便依女帝之意，在椒房殿设家宴，只我们自家人作陪。”

  当晚的椒房殿，灯火通明，氛围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宫廷宴席。

  参与者仅有帝后二人、太子陆怀瑾一家、西凉女王卫宁钰以及十皇子陆怀琳及其王妃。

  这里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歌舞表演，更像是一次真正的家庭聚会。

  太子妃苏氏对卫宁钰的态度一开始还有些复杂。没想到的是，二人一番交谈下来颇为投契，很快便以“姐妹”相称。

  世子陆昭明安静地坐在妹妹身边，时不时给她夹一些爱吃的菜。

  昭昭起初也很兴奋，小嘴叭叭地说着路上的见闻。

  说着说着，她的小脸渐渐垮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轻。

  小勺子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珍珠丸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