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风雨前夜

  金鳞红鲤也警惕地浮出水面，用小小的鱼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咦？生人气息？...唔，不对不对！这气息…怎么和小主人有点…亲近？好奇怪哦！”

  而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矗立的碧光灵柳竟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所有的柳枝无风自动，疯狂地舞动起来。原本隐隐的碧光瞬间暴涨，照亮了整个空间。

  “娘亲？！”昭昭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灵柳如此激动，“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坏姨姨闯进来让你生气了？”

  卫宁钰也被这株柳树的剧烈反应惊住了。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近乎狂暴的能量涌动，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熟悉感！

  那澎湃的生命能量和悲恸激动的情绪在她的灵魂深处引起了共鸣，仿佛她们已经相识了很久很久。

  卫宁钰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株灵柳，痴痴地看着流淌的碧光。

  “你…”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狂舞的柳枝，“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认识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柳叶的瞬间，狂舞的柳枝停滞了。

  片刻后，最柔嫩的枝条小心翼翼地缠上了卫宁钰的手腕，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小时候，卫宁钰和好姐妹柳瑶一起偷偷溜出王宫玩耍，是柳瑶帮她顶罪受罚。

  情窦初开时，卫宁钰不会告诉自己的母上，而是躲在被窝里和柳瑶分享少女心事。

  生产时，柳瑶紧紧握着卫宁钰的手给她力量…

  “瑶…瑶儿？”卫宁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株散发着挚友气息的灵柳，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猜想撕裂了她的心神。

  “是你吗？！瑶儿！是你对不对？！你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守护着澜熙？！”

  灵柳所有的枝条都柔和下来，轻轻环抱住痛哭失声的现任女帝。

  碧光温柔地抚慰着她，柳叶摩挲着她的发顶，仿佛在说：

  “是的，是我…钰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昭昭...也终于回来了...”

  “娘亲，你认识这个姨姨！？”昭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排斥和害怕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减了许多。

  灵柳闻言，轻轻松开卫宁钰，又转向昭昭。

  它用两根灵活的枝节分别缠上挚友和“女儿”的手腕，随即将她们俩的手坚定地放在了一起。

  这一次，它的意念清晰地传递给了昭昭：

  “孩子…她不是坏姨姨…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和我一样…爱你…”

  碧光闪烁间，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融入了昭昭的意识。

  模糊间，是卫宁钰不舍又决绝看着婴孩，一个老人将桃木簪塞入襁褓。

  是柳氏抱着一个婴孩拼命奔跑，背后是追兵的火把。

  虽然依旧懵懂，但昭昭似乎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什么。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娘亲”放在亲生母亲掌心里的手，不再挣扎。

  金鳞红鲤用尾巴猛得拍了一下水面，恍然大悟道：

  “小主人，我明白了！我就说灵柳为什么拼着消耗本源也要凝聚那‘飞行符’。原来不全是为了去救太子殿下，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血脉源头的呼唤！”

  “它是要带小主人回来，完成这跨越生死的重逢啊！这执念…这姐妹情…唉哟喂，赚鱼眼泪啊这是！”

  卫宁钰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泣不成声。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她的好朋友瑶儿这是用生命保护了她的女儿。

  如今虽肉身不在，却依旧守护着她们母女，并最终指引着女儿回到了她的身边！

  空间内，只听到灵柳摇摆的沙沙声和卫宁钰低低的抽泣声。

  空间外，女皇卫宁钰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刻也不敢松开。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都无比漫长。

  陆怀瑾在陋舍中凝神静听，远处的哭声令他莫名焦灼。

  卫宁钰怀抱着女儿，激动混合着愧疚，彻夜难眠。

  卫澜意则在策划着明日该如何“看好戏”。

  只有小小的昭昭，在梦里抽噎着，喃喃喊着母上和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