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一个病人

  沈宁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昭昭则像一块努力汲取水分的小海绵，紧紧跟在师父身边学习。

  她喜欢用小人画符号记录脉案，也喜欢分拣药材和研磨药粉，只要师父请她帮忙做事，她的小脸上就写满了认真。

  虽然还没有病人找她，但她知道师父说得对：

  想要真正成为一个厉害的大夫，要学好多好多东西才行，所以，现在努力学习，似乎也还不错？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医馆里依旧人声鼎沸。

  昭昭刚帮沈宁画完一个脉案小图，正拿着小药杵，踮着脚尖在药碾子里认真地研磨白芷。

  “咕噜咕噜”的声音和香香的药味让她很开心。

  而她的第一个“病人”，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小神医，小神医在哪儿？我要找小神医看病！”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盖过了诊室里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上插满珠翠、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妇人，正风风火火地拨开人群往里挤。

  她约莫三十多岁，体态丰腴，眼神里透着一种急切和亢奋。虽然面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病人。

  她的目标更是明确，不是任何一位空闲的女医，也不是声名远扬的沈宁，而是角落里的那张小诊桌。

  “这就是我们的小福星郡主吧？”那妇人冲到昭昭面前，夸张地拍着手，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昭昭正在研磨的药粉上。

  她上下扫视着昭昭：“长得可真真是玉人儿一般！瞧瞧这通身的福气，隔着老远都晃眼！”

  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劣质脂粉的气味冲得后退了一小步。

  她放下小药杵，看着眼前这位满面红光、声音响亮的“病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婶婶…你…你哪里痛痛呀？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宁闻言蹙眉，停下了手中的笔，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举止怪异的妇人。

  “不舒服？没有没有！”那妇人连连摆手，声音拔得很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她一屁股在昭昭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神医，乖宝宝，我当家的是隔壁街绸缎庄的李掌柜，”她对着昭昭自报家门，

  “你叫我李婶就好！你李婶我呀，好得不得了！就是听说被您摸过人都有好运道！我就就想求个好彩头，保佑我家那个做生意的顺顺利利，再保佑我早点抱个大胖儿子！”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排队等候的病人和家属们更是面面相觑。

  沈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妇人分明是来消遣的，把医道当儿戏！

  昭昭也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李婶”，根本不是来看病的。

  她只是听说了自己的“福气”名头，把自己当成了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想来“摸一摸”，沾点“仙气”！

  一股强烈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昭昭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学医，是想像师父一样帮人治病，不是被人当成招财猫猫或者送子娃娃摸来摸去的！

  “李夫人！郡主在此坐诊，是为悬壶济世，非是供人嬉戏取乐。请您自重！” 沈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

  “...若您身体无恙，请勿占用诊位，妨碍真正有需要的人。”

  “哎呀，沈国手您这话说的！” 那李婶不以为意。

  “我这不是仰慕小郡主的福气嘛！沾沾福气怎么了？小郡主福泽深厚分一点给我们这些凡人也算是积德行善嘛！”

  “你...”沈宁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昭昭突然开口了：“李婶！”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小奶音带上了坚定：

  “你说你身体棒棒哒...可是…昭昭感觉你的脸色太红太红了，比大苹果还要红！眼睛下面还有很深的青黑色，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觉觉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李婶你说话的时候，气有点…有点浮浮的，不稳当哦。”

  小昭昭半晌不说话，竟是在仔细观察那妇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