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奇妙关系

  只见金不换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宝蓝色绸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一脸惊奇地看着僵在回春堂门口的霍九针。
  霍九针被这突如其来的“堵截”惊得浑身一颤，本就翻江倒海的心绪中瞬间激起滔天怒浪。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旧怨直冲头顶，他狠狠剜了金不换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胖伯伯！” 昭昭原本还因霍爷爷的离去而懵懂失落，一看到金不换出现，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胖伯伯！你也来啦！”
  金不换看到昭昭，脸上的惊奇立刻换成了无比慈爱灿烂的笑容。
  他弯下腰，张开手臂迎接小炮弹似的昭昭：
  “哎呦我的小恩人！生辰宴一别，可想死老头子我啦！不过老头子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今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瞥了霍九针一眼：“...今天老头子我是来找一个故人的！”
  霍九针被他这眼神刺激得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发作。
  金不换完全无视了师兄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只是亲热地拉着昭昭的小手：
  “不过老头子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只听说沈宁姐终于被太后娘娘请出山，要收个关门弟子传承衣钵。”
  “没想到，这有福气能入她法眼的关门大弟子，竟然就是我的小恩人你呀！啧啧啧，这可真是天大的福缘！天大的造化啊！”
  他用力拍着大腿，感慨万千：
  “唉！我金不换要是有这么好的徒弟，做梦都得笑醒！祖坟都得冒青烟！可惜啊，没这福分！没这福分哟！”
  “哼！” 霍九针猛地转过头，“福分？就凭你？下辈子也轮不到你金不换头上！痴人说梦！”
  这下，金不换也有点生气了。他梗着脖子就要反驳：“师兄，你什么意思！我金不换……”
  “够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沈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的目光在霍九针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金不换那因委屈而涨红的脸上，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几十年过去了…” 沈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师兄弟两个…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见面就掐，半分不让。”
  “堂姐！” 金不换看到沈宁，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委屈巴巴地告状。
  “您看他！上来就骂人！我招他惹他了？我就是替您高兴，收了小郡主这么好的徒弟！他…”
  “堂姐？！”
  金不换后面的话，霍九针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荒谬。
  他死死地盯着金不换，又猛地看向沈宁，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堂姐？！
  金不换叫沈宁…堂姐？！
  这个称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霍九针尘封数十年的隐秘伤口上！
  当年…当年就是因为看到金不换与沈宁言笑晏晏、举止亲近，他心中那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慕才化作了尖锐的嫉妒和猜疑。
  他固执地认为金不换也偷偷爱慕着沈宁，愤怒和嫉妒加上师父安排的外派任务最终让他做出了远走他乡的决定。
  他想用时间和距离来冷却那份灼热的、让他痛苦又无法言说的情感，也想看看沈宁的“选择”…
  可当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归来时，得到的消息却是沈宁已随她的师父孙妙真入宫。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那份深埋的遗憾、痛楚，以及那份自以为是的怨怼，如同毒藤般缠绕了他数十年。
  他将金不换视为此生最大的情敌，对他的一切都充满了刻骨的敌意和轻蔑。
  原来…原来…这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哐当！”一声脆响，霍九针一直紧攥在袖中的紫檀木盒终于在他浑身脱力的瞬间，直直地掉落在了回春堂门口冰冷的青石板上。
  小小的木盒被摔开了盖子，金针滚落出来，折射出刺眼而讽刺的光芒。
  霍九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滚落的金针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愚蠢又可悲的青春。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金不换也被霍九针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吓了一跳。
  看着师兄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堂姐眼中那深沉的痛楚，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呃…那个…师兄…我…我...我爹是上门女婿，我和我娘姓金....论辈分，沈宁确实是我…嫡亲的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