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裁决

  “这是什么？！” 饶是陆怀瑾心志坚毅如铁，在看到这个布偶的瞬间，也只觉血脉偾张。
  墨玉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布巾小心地将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娃娃捡起，呈给陆怀瑾。
  “陆怀诚！”陆怀瑾伸手接过娃娃，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竟敢行魇镇邪术，诅咒东宫世子？！”
  巫蛊厌胜之术，历来是宫廷大忌中的大忌。其阴毒狠辣，远超寻常暗杀。他这是要让陆昭明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陆怀诚闻言，脸上闪过一阵惊恐，随即竟然开始扭曲狂笑：
  “哈哈哈！不是如何，是又如何？对！是我陆怀诚做的！哈哈哈！谁让你们东宫要压我一头？谁让你家的瘸子挡了我儿的路？报应，这都是报应！”
  陆怀瑾听着他癫狂的供认，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
  “来人，封锁现场！”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将所有证物连同这个逆贼一起押送进宫，孤要面圣！”
  几名东宫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陆怀诚从地上拖起。
  他的断腕无力地垂着，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那张曾经写满骄纵和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不甘。
  墨玉率精锐亲卫在前开路，被架着的陆怀诚如同待宰的羔羊夹在中间，陆怀瑾紧随其后。
  皇宫门口的禁卫看到太子殿下亲押三皇子，无不骇然变色，连忙打开宫门。
  进入宫禁，气氛更加肃杀。
  宫道漫长而寂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陆怀诚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当陆怀瑾带着一身煞气踏入御书房时，皇帝陆胤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旁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影上。
  “怀瑾，你、你这是做什么？！”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老三他再如何，也是朕的儿子，你的亲弟弟！你怎可…怎可如此折辱于他？！”
  皇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太子对兄弟的“折辱”，可见眼前的景象对他的冲击之大。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疑问，而是猛地一挥手，示意墨玉呈上那个写着“陆昭明”名字的布偶。
  “父皇！”陆怀瑾抱拳行礼，声音带着肃杀。
  “儿臣奉旨查办三皇子妃谋害皇嗣一案。却没想到于三皇子府中搜出此等厌胜邪物！陆怀诚已对谋害太子妃及东宫世子之举供认不讳。如今他已非儿臣之弟，乃是欲绝我东宫血脉之豺狼！怀瑾...恳请父皇圣裁！”
  随着陆怀瑾的控诉，皇帝的目光转向了那只巫蛊娃娃。
  “老三，你竟敢...？！”向来稳坐朝堂的皇帝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他的咆哮声震得御书房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孽障！孽障啊——！”皇帝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白玉镇纸，狠狠地砸向被按跪在地上的陆怀诚。
  镇纸擦着陆怀诚的额头飞过，摔得粉碎。
  陆怀诚脸上已无癫狂，而是在父皇的威仪下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朕、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豺狼心肠、猪狗不如的东西？！”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竟敢行此厌胜魇镇之术，诅咒皇家血脉，谋害皇嗣，毒害储君！？”
  所有的宫人都被皇帝震天的怒火吓得匍匐在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拟旨！”皇帝径直转向陆怀瑾，“三皇子陆怀诚，悖逆人伦，心如蛇蝎，罪无可赦！皇子犯法，罪加一等！着…即刻押赴午门处死，以儆效尤！”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嘶喊打断了陆怀瑾的动作。
  “住手！都给哀家住手！”
  太后娘娘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惯于掌控一切的凤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愤怒。
  她显然是仓促赶来，连象征身份的凤冠都未来得及戴正，几缕银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皇帝，你要做什么？！”她因为急促和愤怒而破音，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皇帝的脸上。
  “你要杀了他？！你要杀了你的亲儿子？！为了这些…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的目光带着鄙夷扫过那些巫蛊娃娃，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