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绝笔信2

  就在胡芸儿即将掀开暖帐的纱帘时，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吼——”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有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胡芸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手腕一抖，匕首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昭昭床榻下的阴影中，那双属于西方神兽的金色竖瞳，此刻再无半分慵懒。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它原本蓬松的银白毛发根根倒竖，为它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铠甲。
  它微微伏低身体，四肢肌肉紧绷，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呜呜”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胡芸儿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在那双燃烧着神性怒火的兽瞳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所有的勇气和决绝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甚至无法呼吸，只能惊恐地看着那蓄势待发的神兽。
  小白虎的金瞳死死盯着地上那柄幽蓝的匕首，喉咙里的低吼更加危险。
  “不…不要…” 胡芸儿瘫软在地，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向后挪动，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这头被彻底激怒的神兽幼崽，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唔…小白？怎么了？” 暖帐里，昭昭被那声低吼和匕首落地的声音惊扰，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听到昭昭的声音，小白虎身上的暴戾气息瞬间收敛了一瞬。
  它回头看了一眼暖帐，金瞳中的怒火被一丝温柔所取代。
  胡芸儿看着那柄掉落的匕首，想要伸手去够。但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已经浇熄了她心中所有的疯狂念头。
  她失败了…彻底失败了…她的秘密，她的意图，恐怕已经被这头神兽洞悉…
  她该怎么办？父王…弟弟们…
  无边的绝望彻底将她淹没。
  胡芸儿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地颤抖着。
  “芸姨？！” 昭昭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坐在地上的胡芸儿。
  她惊呼一声，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小脚丫就哒哒哒地跑到胡芸儿身边，伸出小手想要将她扶起。
  “芸姨！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昭昭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胡芸儿最后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被她视为目标、此刻却仍然毫无保留关心着她的小女孩，巨大的罪恶感如同汹涌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胡芸儿所有的心防。
  她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对不起昭昭！对不起…呜呜呜…”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她撕裂：
  “我不是芸姨…我不配…我是坏人…我的父汗…他快要死了…很痛很痛…只有你…能救他…他们都说…你的血…或者你身上的东西…能救命…我…我鬼迷心窍…我想…我想取你的血…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差点害了你…”
  她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将压抑已久的秘密和盘托出。
  巨大的痛苦和羞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遍遍地磕头，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昭昭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她小小的脑袋瓜一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词语，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芸姨身上满溢的痛苦、悔恨和绝望。
  她看到芸姨哭得那么伤心，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也跟着好痛好痛。
  “芸姨不哭…” 昭昭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胡芸儿因痛哭而剧烈颤抖的后背，就像胡芸儿平时安抚她那样。
  “芸姨的阿爹…痛痛吗？就像哥哥的腿腿那样痛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