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北狄兄弟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霜。
  房间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摇曳的油灯投下昏黄的光，映照出墙壁上两个拉长的的身影。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寂静。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的闷哼。
  “蠢货！” 索额图低沉的咆哮带着北狄草原特有的粗粝和怒意。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
  手中紧握的一根牛皮短鞭刚刚与他弟弟索托罗“亲密接触”。此刻还带着一丝鲜血。
  索托罗面朝索额图，单膝跪地。赤裸的上身赫然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
  被打的男人身上挂着一颗极其精细的狼牙装饰，正是白日里在福满楼蛮横插队抢走最后一只烤鸭的人。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没叫出声，只是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这里是梁国的京城，不是任由你撒野的草原王庭！” 索额图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怒意。
  “低调！谨慎！我们是来为父王寻药的，不是来惹是生非的！你倒好！为了一只烤鸭，当街插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北狄来的吗？！”
  说着，他手腕一抖，鞭子带着风声再次扬起。
  “等等！” 索托罗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服。
  “阿哥拉！那烤鸭不是给我自己吃的！我是为了父王！” 他指着墙角桌子上的油纸包，声音带着急切。
  “父王头疼发作时，什么都吃不下，只有…只有梁国京城这种特制的烤鸭，他偶尔还能勉强咽下！这是最后一只，我…我一时情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懊恼。
  索额图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鞭梢微微颤抖。
  他看着弟弟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又看向桌上那个散发着香气的油纸包，眼中的怒火被痛苦取代。
  他缓缓放下鞭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父王的情况越来越糟了。大萨满的药石罔效，连梁国那些所谓的名医也束手无策。我们冒险潜入京城，最后的希望…”
  提到父王那日益加剧的剧烈头痛，兄弟俩都陷入了沉默。
  那痛楚不仅折磨着他们的父王，也像巨石般压在他们的心头。
  半晌，索托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阿哥拉！既然寻药无门，不如…不如就用强的！我打听到了，那个被梁国太子收养的小丫头是福星！连梁国太子妃和那个残废世子都被她治好了，她身上肯定有能救父王的东西！我们干脆…”
  他做了一个扼喉的手势：“把她绑了带回去！”
  “住口！” 索额图厉声呵斥，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你疯了？！绑架梁国的郡主？你当梁国的影卫和禁军是吃素的吗？！别说绑人，你连靠近她十丈之内都难如登天！一旦失手，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更会立刻引发两国大战！父王…父王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索托罗被兄长的厉色震住，但眼底的不甘并未消退：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父王受苦，看着我们索伦部的天塌下来吗？！”
  索额图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油灯的光影照在他刚毅的脸上，半明半影。
  “不能硬来。” 索额图声音低沉而凝重，“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京城里…或许有能帮我们的人。”
  “谁？” 索托罗急切地问。
  索额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寂静的街道。
  确认无人后，他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索托罗：“我们的姐姐，索朗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