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复健之路

  在太子妃的搀扶下，陆昭明极其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由于长期乘坐素舆，他腿部肌肉萎缩，落地时一个趔趄。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之前康复训练的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生生稳住了身体。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陆昭明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明显的跛行和身体的摇晃，姿势怪异而艰难。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脸上却洋溢着希望。
  “哥哥加油！哥哥好棒！”昭昭在一旁拍着小手，兴奋地给哥哥打气。
  她的小脸上满是自豪，小白也似乎被这气氛感染，迈着小猫步跟在陆昭明脚边，像是在守护他蹒跚的步伐。
  从软榻到门口，短短几步距离，对陆昭明来说却如同跨越千山万水。
  当他终于颤抖着走到寝殿门口时，巨大的成就感和狂喜让他几乎虚脱。
  “好！好！好！”陆怀瑾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骄傲。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昭明！好样的！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家三口都沉浸在陆昭明双腿恢复的巨大喜悦之中。
  狂喜过后，理智回笼。
  陆昭明现在虽然已经能站能走，但行走时巨大的消耗却清晰地表明了恢复之路才刚刚开始。
  “去找霍神医！”太子陆怀瑾当机立断。
  陆昭明拒绝了内侍推来的素舆，坚持要自己走过去。
  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一侧手臂，昭昭则在另一侧当起了哥哥小小的“拐杖”。
  太子跟在妻子和孩子的后面保护他们，目光始终落在儿子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昭昭时不时给哥哥加油打气：“哥哥加油！就快到啦！”
  一家人充满希冀地踏上了前往霍神医药庐的小路。
  这段路并不算长，但对于刚刚重获行走能力的陆昭明来说，不亚于攀登珠穆朗玛峰。
  他每一次迈步都伴随刺痛。但他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固执地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着通往希望的距离。
  霍九针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正背对着院门研磨药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电，瞬间落在陆昭明那明显异常的步伐和膝盖上。
  “进来。”霍九针言简意赅，随即指了指屋内一张铺着干净棉布的石床，“躺下。”
  陆昭明在父母的搀扶下，艰难地躺上石床。
  霍九针用枯瘦的手指沿着陆昭明双腿的骨骼筋络快速探查。
  他动作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次按压，都让陆昭明感受到清晰的酸胀。
  尤其是那常年隐痛的膝盖，被霍九针用探针般的手指一碰，疼痛无比，如同被点燃一般。
  霍九针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一家子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院落内只有陆昭明偶尔压抑的抽气声和昭昭紧张的呼吸声。
  良久，霍九针才缓缓收手。
  他看向紧张等待的太子夫妇，又瞥了一眼同样紧张兮兮盯着他的爱徒：
  “筋脉尽碎，骨伤沉疴，虽得大造化强行续接贯通，但根基脆弱，淤塞扭曲，气血运行艰涩无比。”
  霍九针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神医…”太子妃声音发颤，眼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几乎要被这段话熄灭。
  霍九针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昭明：
  “想恢复如常人行走跑跳，非朝夕之功。老夫有法，但需大毅力，忍常人不能忍之苦！”
  “请神医直言！无论多苦，昭明甘之如饴！”陆昭明毫不犹豫地开口。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堂堂正正地行走于天地间，再大的痛苦他也能承受！
  “好！”霍九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有志气！”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每月朔日，殿下需来老夫处施针一次。老夫会用‘九针通脉’之术，强行疏导你淤塞扭曲的筋脉，打通气血关隘，刺激筋骨再生。但...此针法锥心刺骨，深入骨髓，非常人所能忍！”
  霍神医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针后三日，需外敷老夫特制的‘续筋锻骨膏’。此药药性霸烈，如烈火炙烤，会带来持续的麻痒，同样难熬。”
  他直勾勾地看着陆昭明的眼睛，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每日需坚持复健！老夫会教你一套‘五禽引气’之术，配合特制的木械牵引拉伸。初始如同撕裂筋肉，痛不欲生，且需持之以恒，风雨无阻，不可有丝毫懈怠！”
  霍九针顿了顿，看着陆昭明依旧坚定的眼神，三只手指就像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法需坚持三年。整整三十六次针刑！三十六次药膏炼狱！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的复健煎熬！每一次治疗，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每一次复健，都如同刮骨剔肉！你可敢应？！”
  三年！三十六次！一千零九十五日！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太子夫妇的心上。
  想到儿子要承受如此漫长而酷烈的痛苦，太子妃夫妇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