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森野凌视角

  森野凌第一次见到明玥，是半年前。
  十月末，联邦第一大学开学，首都的气候温暖湿润。
  女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一看就洗了无数次的褪色牛仔裤。
  周围熙攘的人群中，新报到的学生都有生活助理跟着。
  他们的行李堆在身后的自动小货车上，智能地跟着主人。
  当众人看到人群中出现一个对比很明显的女孩，立刻就明白了：
  今年的特招生。
  森野凌自然也看见了。
  在一众光鲜亮丽的人群中，那个处处都显得突兀的女孩。
  浑身上下透露出穷酸二字。
  背着印有福利机构logo的黑色背包，嘴角咧着娇憨的笑，没见过世面地东张西望。
  看着校园里对她而言新奇的一切，不见一丝自卑怯弱。
  背包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的沉甸而下。
  没有减压系统，背着一定很沉，因此她略带疲惫地喘着。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森野凌走过去。
  而后--
  和绕过所有陌生人一样，很有边界感地绕开他继续走。
  森野凌见过很多美人，有清纯如雏菊的、有美艳魅人的、有高贵优雅的...
  可他就是在看见这个特招生的时候，无端开始面红耳赤。
  伴随她仰着一张素净白皙的笑脸走近时。
  S级的嗅觉令森野凌闻到了更多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她刚喝过一瓶便宜的碳酸饮料，呼出的气息有股廉价的甜。
  女孩身上的味道是皂香混着独特的体味，以及淡淡的咸湿汗味。
  当女孩缓缓靠近他的刹那...
  他猛地感受到心跳如雷悦动，连带视线没有挪开半分。
  一贯桀骜不驯的心忽然变得又软又涩。
  森野凌忽然紧张不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今日的穿着。
  当女孩绕开他后，森野凌体内游走的血液隐隐有沸腾之势。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极其强烈的狩猎欲。
  粗暴的、兽性的、狂烈的。
  想要在女孩离开视线的下一秒将她扑倒在爪牙之下，撕碎皮肉囫囵吞下。
  他这是怎么了？
  --
  第一次相遇过后，森野凌又刻意偶遇了那名特招生两次。
  他知道了她叫明玥，文化课成绩全满分，在特招生中的人缘很好。
  他还调查清楚了她的身世：
  福利院收养的黑户，无父无母，精神力为0的残疾。
  森野凌看到这些简陋的信息时皱了眉。
  这是他21年来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这么惨的女孩。
  黑户、孤儿、精神残疾。
  这三条组合在一起，换做其他人早就堕落了。
  不是被人坑了染上毒瘾，就是被抓去诈骗。
  又或者凭借着漂亮的脸蛋给人当情妇。
  这样的可怜人生在贫民窟中太常见了。
  而调查上写着，明玥先是找福利机构报名，考进了一家公益性质的中学。
  她还会在所有假期时间里，去给有点小钱的平民做家教。
  最后用了半年时间，从百万报名生中杀出来，考进了联邦第一大学。
  森野凌看着轻飘飘的一页纸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沉默。
  有心疼，有怜惜；
  有尊重，也有小小的骄傲。
  森野凌在第三次刻意偶遇明玥时，又见她躲瘟疫似的远远躲开。
  气得他没办法，浑身不舒坦又只能忍着。
  高高在上久了，森野凌做不出当着众人的面打碎自尊，主动搭讪一个平民。
  可第四次、五六七...
  每回他制造的偶遇，都会被明玥一次次避如蛇蝎般远远跑掉。
  森野凌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那么多人围着他叽里咕噜，他都没有赶走，就是为了显得他平易近人。
  她怕他？
  整整半年，森野凌像着了魔一样偷窥着明玥的一举一动。
  看见她对同桌笑，他觉得那人碍眼极了；
  看见她遗漏在桌子里的水杯，他不要脸地偷了过来，放在车里当自己的杯子；
  有一回明玥趴在实验室里睡午觉，那是森野凌第一次距离她那么近。
  他的脚步轻如无物，无声地靠近这个令他一见钟情的女孩。
  鼻息间萦绕的是她呼吸出来的气息。
  他弯下腰，深深嗅闻女孩身上散发的温热的、独特的体香。
  森野凌浑身发烫，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更强烈的、可耻的欲望。
  前所未有的生理性的喜欢，爆发式地席卷他的大脑。
  令他做出了一个丢人的动作--
  森野凌小心翼翼地半蹲在了女孩身侧，徐徐靠近。
  直到偷偷亲上女孩的侧脸、嘴角、耳后。
  才偷亲了几口，他就看见明玥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珠也不安地动了。
  森野凌立刻神色紧张地起身，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用上了战斗状态的速度，不过几秒就消失在了空旷的教室。
  冲出教室后，森野凌咬着后槽牙，骂了自己一句：
  孬种！
  你亲都亲了，直接叫醒她表白啊！
  一个平民女孩罢了，还能拒绝你不成？
  ---
  明玥当然没办法拒绝一个S级男人的“强取豪夺”。
  上午最后一堂课刚结束，她就被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请上了车。
  面对无数打量的目光，明玥就像被投进了一锅沸腾的水。
  众人的试探、好奇、猜疑、感兴趣...全部涌向她。
  明玥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静温和。
  只有修剪得圆润饱满的指甲用力掐着掌心，
  保镖主动拉开了后座门，“小姐，请。”
  黑衣男人不敢打量二少的女朋友，恭敬地弯下腰，另一只手挡在女孩的头顶。
  明玥道了声谢，躬身坐了进去。
  宽敞而精致奢华的空间中，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的男人放下了随意搭着的长腿。
  一双慵懒的凤眼中藏匿不住愉悦，笑看着明玥。
  森野凌伸手将女友搂进怀里，很自然地低头亲了下她的黑发。
  神情温柔到像换了个人似的。
  好像几个小时前又是掐脸又是威胁她的那个神经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