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

  沈知溪翻手牵住年世兰的手，含着笑意道。
  “世兰倒是会选，这些绿菊开得精神，让清凉殿添了几分清气。”
  华妃听着十分受用，抿唇笑道。
  “还是皇上疼臣妾，知道臣妾喜欢新鲜难得的玩意儿。”
  沈知溪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
  “确实难得，花房新培育了这几盆绿菊，朕想着惠贵人此前略微不适，于是朕想让她养在殿里看看是不是能舒坦一些。”
  他语气着重加重了沈眉庄的不适，立马让年世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想到了假孕事件和皇上的知情，顿时眨了眨眼睛，低着头略带心虚。
  毕竟那次危机让年世兰半个月没见到皇上，所以再次被隐晦提起后，她都忘了生气那绿菊居然是要给沈眉庄的！
  沈知溪伸手替年世兰理了理鬓边碎发，也不乱，但他看到手痒痒就是爱玩。
  华妃正要嘟囔自己耳侧的鬓发被皇上弄的痒痒的，沈知溪却提前抽离了手。
  “不过世兰既先瞧见了，喜欢便先留着赏玩吧。”
  华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像自己硬是要抢沈眉庄的东西似的，忍不住撇嘴。
  “谁稀罕呐。”
  心里却有些委屈，自己本来稀罕的只是他的心意，在她听到这不是给自己的之后，再看那绿菊只觉得烦闷。
  看着就讨人厌！
  沈知溪见她松了口，笑道。
  “你素来爱些华贵鲜亮的物事，这绿菊终究是素净了些，配你显得单薄。再说了，朕给世兰的东西，岂会比这绿菊寻常？”
  华妃又立刻振作起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知溪。
  “皇上～那属于臣妾的在哪里呢？”
  沈知溪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殿外的人进来。
  “小德子，搬过来。”
  华妃一听，抬眼看向沈知溪，娇嗔道。
  “皇上既早有准备，怎么不早些说，倒让臣妾闹了这出笑话。”
  沈知溪无奈笑道。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华妃心头熨帖，先前那点不快早散了，心里好奇皇上要送自己什么礼物。
  小德子和另外一个小太监合力抱着个景泰蓝盆，盆壁錾着芍药纹，金红交错的釉色泛着光，瞧着就是上等手艺。
  再看盆中，哪里是什么真花，竟是用羊脂白玉雕了朵碗口大的芍药，周围衬着十几朵小些的，用玛瑙琢了艳红，又用粉晶磨了嫩粉，连叶片都是翡翠镶的。
  富贵喜人，却因玉雕的温润和宝石的剔透，半点不显俗气。
  沈知溪手指虚点着花盆，笑眼盈盈，语气温柔里带着几分宠溺。
  “瞧瞧这盆花，朕知道你不爱那些娇气的花草，养几日就谢了，这盆芍药以玉髓为肌、宝石为魂，摆多少年都鲜亮如初。”
  华妃款步上前，盆景繁复精致，比那素净的绿菊不知华贵多少倍，她转头看向皇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惊喜和娇懒。
  “皇上惯会哄人，这玉呀翡的堆了一堆，难道还能比真花香呀？”
  话刚说完，年世兰却忍不住倾身细细欣赏。
  沈知溪捉过她的手腕，往芙蓉石花瓣上贴。
  “你摸摸这花心，金蕊还会颤巍呢。”
  华妃指腹蹭过花瓣，眼光流转着。
  “哼，倒也勉强还成。”
  眼底的欢喜却是快要溢出来了。
  沈知溪揽过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那爱妃可知，是谁的眼神看着这花挪不开眼了呢？”
  华妃轻哼一声，给了个娇媚的白眼。
  “是皇上。”
  沈知溪笑得低哑，指尖刮过她鼻尖。
  “是了，眼前这朵花这么好看，谁也挪不开视线。”
  华妃斜睨他，睫毛却忍不住颤了颤。
  “皇上您胡说……什么呀。”
  沈知溪望着她害羞的侧脸，笑意漫开。
  “朕说的是实话，此花名动京城，深藏于吾心。”
  沈知溪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华妃虽依依不舍，但还是乖乖的目送他离去。
  御驾走后，华妃捧着那盆玉芍药爱不释手，得意地对颂芝说道。
  “本宫就说嘛，那绿菊太素净了，怎么可能是皇上给本宫的惊喜。”
  颂芝：啊？？？娘娘您有说过吗？
  但是不妨碍她立马跪下，假装给自己扇嘴巴。
  “娘娘恕罪，都是奴婢想的不到位，也早该想到皇上如此把娘娘放在心上，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花花草草能比拟的。”
  是了，在华妃和颂芝眼里，绿菊再少见，也只是会花开花败的东西，远远比不上富贵华丽、巧夺天工的玉芍药。
  华妃轻哼了一声，“好啦，快去给本宫把所有绿菊都撤掉，通通送回花房，那绿色看着就碍眼。”
  颂芝笑着说是。
  于是，这抹绿匆匆地来清凉殿，又匆匆地走了。
  ……
  绿菊被退回花房，华妃宫里退出来的东西，旁人避之不及，这是给谁都不合适了。
  沈知溪只得另想办法。
  第二天，闲月阁。
  采星端着燕窝进来，见沈眉庄眼都不眨地盯着绣活，没忍住劝道。
  “小主歇会儿吧，仔细伤着眼睛，小主子的物件有奴婢们，哪用得着您费劲。”
  采月在一旁叠着衣裳，也搭话道。
  “可不是么？奴婢瞧着有好多件料子软和的，给小主子穿再合适不过了。”
  沈眉庄把针往布眼里送，指尖轻轻一顿，她摇了摇头，继续绣着。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我亲手做件，将来他长大了，也知道我这当额娘的是用了心的。”
  采星拗不过她，只好把燕窝搁在旁边的小几上，自己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丝线，随口说了句。
  “说起来，方才我路过花房，见人正整理着绿菊呢，是华妃娘娘宫里退回来的，说颜色太素，摆在屋里不热闹。”
  这话一出，沈眉庄手里的针顿住，她想起昨日路过见到的绿菊明明开得正好，干干净净的。
  她指尖捏着针愣住，好半天才低低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刮过，沉静的她没忍住低声骂道。
  “庸俗。”
  明明开的特别好，如果在闲月阁里自己会一遍遍欣赏，爱不释手。
  采月离得远些，没听清她的话，直起身子询问。
  “小主刚刚说啥呢？”
  沈眉庄回过神，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又拿起针，脸上笑着。
  “没什么，我说这线颜色浅了些。”
  她抬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手指触到微凉的发簪，才慢慢把那点不快掩了过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苏培盛的声音。
  “惠贵人吉祥，皇上让奴才送东西来。”
  苏培盛弓着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却比往日深了些，看着倒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他身后跟着个小太监，身形高大，肩膀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帽檐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
  宫里的小太监，少有这么高的个子，更难得有这般板正的身架。
  沈眉庄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时目光在那小太监身上打了个转，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苏培盛脸上笑着，心里唉声叹气。
  “给惠贵人请安，皇上让奴才给您送东西来了，只是皇上特地交代了只能您和奴才们在场打开，采星姑娘和采月姑娘得先去门口守着。”
  采星和采月对视一眼，虽有些纳闷，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沈眉庄心里的疑团更重了，她看了看苏培盛，见他眼神躲闪，又转头瞅那小太监。
  他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箱子，上面盖着块深蓝色的锦布，看不出里头是啥。
  再看那小太监的侧影，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分明，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太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却还是藏不住那熟悉的调子。
  “惠贵人，请您掀开锦布。”
  沈眉庄立马察觉了不对劲，转头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凸起的喉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