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朕在
作者:打呀打呀大表哥
翊坤宫连日来殿内气压低沉。
年世兰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闭上眼满脑子里都是蜜蜂嗡嗡声。
她原先只是悄悄让人加点料,想让皇后和甄嬛出个无伤大雅的洋相,自己好嘲讽她们。
结果事情走向完全失控,自己人还被办事不利的罪名给弄下去了。
她回想着皇后那个笑容就觉得难受,她心里清楚皇后一定在背后推了一把。
她还怕,以皇上的聪慧,他会查不出其中有自己的手笔吗?
更让她寝食难安的是宫中接连两人有孕,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调养的方子喝了快半年,却半点动静没有。
她害怕……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怀上和皇上的孩子了。
这日天刚亮,年世兰就觉得不对劲,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又酸又沉,额头烫得厉害,连睁眼都费力气。
她昏昏沉沉地躺着,脑子像团浆糊一样乱七八糟的。
已经七天了。
打从上次赏花宴后,沈知溪就再没踏足过后宫,她知道他忙,毕竟其他人宫里也没去。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猜疑着,他是不是借着忙,在生她的气?故意晾着她,让她反省自己?
颂芝跪在床边,眼圈红红的,急切道。
“娘娘,您烧得厉害,奴婢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看看吧?”
年世兰闭着眼,喉头发紧。
要去的。
她想立刻见到他,想钻进他怀里,闻闻那熟悉的气息。
她想立刻听到他,想被他亲昵地喊着,那声熟悉的“世兰”。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自身的骄傲和胆怯反复打架,勒得她喘不过气。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颂芝差点没听到。
颂芝刚要起身,又被年世兰叫住,她猛地睁开眼,眼睛泛红。
“别去!”
颂芝愣在原地,看着年世兰吃力地说着,嘴唇泛着白。
“皇上要是心里有我,自然会来。”
年世兰一方面想立刻找沈知溪要宽慰要抱抱,另一方面不敢去,怕他怪罪自己,还有一方面,她想沈知溪主动来怜惜自己,带着点赌气地不爱惜自己。
她没再说下去,又昏沉乏力地倒回枕头上。
“去了……本宫就打你三十大板。”
这话没什么力气,倒像个孩子在赌气。
颂芝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咬了咬牙,悄悄退到殿外,直冲冲跑向前方。
便是要挨板子,也得把皇上请来看娘娘才行。
早朝刚散,沈知溪正揉着眉头复盘,听得苏培盛慌张来报。
“皇上!华妃娘娘……娘娘高烧不退,病倒了!”
沈知溪立马放下手中的笔。
他踏进翊坤宫时,药味混着淡淡的欢宜香,扑面而来,他轻微皱眉。
年世兰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眼角流出一道泪,顺着鬓角滑进枕巾里,浸出小片湿痕。
沈知溪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将那点湿意拭去,指尖碰触到她滚烫的皮肤,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终究是叹了口气,声音轻得怕惊醒她。
这几日晾着年世兰,原是确实前朝事忙,其次也存了点小心思,想借此机会,让她收敛些性子,别总在宫里耍小聪明。
本身也不够聪明,总是容易惹火上身,被人当枪使。
可真见她病成这样,那点打算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在床边守了半日,替她换了多次额头上的帕子,直到日头过了正午,年世兰才哼唧着转醒,眼睫毛颤了颤,对上他乏累的眼睛,愣住了。
“世兰醒了?”
沈知溪拿起旁边温着的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直到感受到温凉才递到她嘴边。
“先把药喝了。”
药汁是苦的,她却没躲,他一勺一勺地喂,她小口小口地咽,动作轻柔。
沈知溪看着难得虚弱的华妃,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忽然笑了笑,柔声道。
“以前总见你精神十足,眼睛亮闪闪的,原来生病时这么乖。”
年世兰虚弱地弯了弯唇角,眼底水汽朦胧,带着委屈道。
“皇上是嫌臣妾平日太闹了?”
沈知溪放下空碗,替她掖好被角,又伸手握住她滚烫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闹也有闹的鲜活,热热闹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只是身子是自己的,得顾惜着。”
沈知溪笑着看向她的眼睛。
“世兰你得好好养着,朕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听你跟朕拌嘴。”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年世兰心里的担忧忽然消散,反倒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
见他要起身,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地说。
“刚刚的药好苦。”
沈知溪挑眉,重新坐下,拿起旁边的蜜饯就要递过去,却被她躲开。
年世兰眨了眨眼,委屈巴巴,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要皇上替我尝过的,甜的才行。”
他失笑,哪能不懂她的心思?
知道她是在撒娇示弱,他拿起一块蜜饯轻轻咬了一小口,无奈地看向年世兰。
“好甜,这下可以吃了吧?”
这才能喂到年世兰嘴里,甜意漫开时,她又皱起眉道。
“皇上,臣妾头疼,想听着您一直说话。”
沈知溪索性在床边靠近点她,想了想,捡了些奏折上无伤大雅的奇闻趣事来说。
“有个老臣上了份奏折,洋洋洒洒两万字,朕瞧了半天都没看见重点,全是让朕要爱民如子啊、让百官要廉洁奉公啊之类的套话。”
“朕看着直接气笑了,世兰你说五百字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要整成一堆,故意折腾朕的啊。”
他见她被自己说的逗笑,莞尔。
“现在头还疼吗?”
年世兰没说话,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眼眶一热,眼泪吧唧就掉了下来。
沈知溪立刻停了声,替她擦泪,失笑道。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年世兰哽咽着,抓住他的手。
“不是,臣妾……臣妾怕。”
怕御膳房的事,在他心里留下疙瘩,怕敬嫔荣嫔生了孩子,她就成了宫里的摆设,怕……他真的厌弃了自己。
沈知溪叹了口气,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道。
“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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