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啊？跟上去？

  “罪该万死倒不至于，但宫里的规矩，你坏了两条：一是私用贡品，不遵守御膳房的规矩；二是办事不经脑子，差点伤了主子们。”
  沈知溪目光越过地上不断磕头的人影，落在苏培盛身上，声音冷淡。
  “杖责四十，别打死了，发配去浣衣局做杂役，让他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明白‘规矩’二字，什么时候再出来当差。”
  沈知溪又看向御膳房总管，总管早吓得心提到嗓子眼，此刻被皇上的目光锁定，哆嗦着心想完了。
  “你是管事的，却出了这么大岔子，便杖责二十，罚俸一年，降为副总管，原副总管升任总管，你且带着下人重新学学规矩。”
  总管，不，此时的副总管哭着谢恩，心里想着那老王八蛋！等他抓到机会，绝不轻饶他！
  沈知溪却没再理他们，只对宜修说着。
  “往后宫里办宴，物料和地点都得细细查过，别再出现这种‘意外’。”
  这话听着是吩咐皇后，却像在说给所有人听，华妃心里咯噔一下，皇上这是明着处罚，暗着说“朕知道有猫腻，你们别太放肆”。
  因为御膳房总管原是她的人，她明明跟他交代的清清楚楚，在甄嬛和皇后的点心上多加蜂蜜，够引几只蜜蜂来让她们失态便好。
  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
  全场嫔妃就自己和丽嫔没被蛰，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手脚是她做的！
  想着想着，华妃下意识瞄向宜修，那老妇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
  在这时，宜修像是感应到了，缓缓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不过一瞬间，宜修嘴角轻轻勾了勾，随后消失。
  可恶！
  殿外的牡丹依旧盛放，可谁都没了赏花的心思，人心浮动。
  华妃气冲冲回到翊坤宫，她没好气地问丽嫔。
  “你出的好主意！啊？本宫让你想个法子给皇后和甄嬛添堵，你倒好，直接把御膳房总管送到皇后手里去了。”
  丽嫔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她连忙跪下，声音发抖。
  “娘娘，嫔妾也不知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华妃冷笑，弯腰捏住丽嫔的下巴，眼神里淬着恨。
  “怎么会？因为有人比你更会算计！皇后巴不得把本宫的人手除下来。”
  曹嫔见状，知道华妃很快就要波及自己，接过颂芝的茶递到华妃手里。
  “娘娘息怒，皇上已经了结了此事，便是好事啊。”
  曹琴默扶起还在发抖的丽嫔，冷静道。
  “这明摆着是皇后借刀杀人，原先娘娘您协理六宫，总管是您的人，实在是不好动。现在皇后推波助澜，就是为了让坤宁宫的人上位。”
  华妃胸膛起伏，冷哼一声。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御膳房落到她手里，往后本宫的饮食，岂不是处处受制？”
  虽然翊坤宫有小厨房，但是规模小，所以日常稍微复杂些的膳食，仍需要去御膳房传话，由那边按份例备好再送来。
  当然，华妃从没按过份例，要么靠自己人孝敬，要么使白花花的银子，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受制倒未必，皇后刚接手，定要摆出公正的样子，短期内不敢在饮食上动手脚。至于那新总管，未必就是铁板一块，他能顶替旧人，说明本身野心不小，皇后用他不过是暂时的，咱们慢慢寻着由头，总能把人再换回来。”
  曹琴默顿了顿，直接切入重点道。
  “眼下娘娘最要紧的是稳住皇上，皇上不深究还好，细追下去总会惹火上身的。”
  华妃心里的火气虽未全消，却也冷静了几分，她瞥了眼还在抽泣的丽嫔，又看了看沉稳的曹琴默，终是哼了一声。
  “还是你想得周全。”
  ……
  夜深人静，延禧宫廊下灯笼昏昏地照着，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
  浣碧衣袖里藏着个青布小包裹，脚步有些发虚地往门口挪，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轻微的响动。
  正翻着诗书的甄嬛抬了眼，看浣碧背影瞧了片刻，轻声问道。
  “浣碧，这时候了，还往外去？”
  浣碧身子一僵，慌忙转过身，手往背后藏了藏，脸上笑道。
  “噢，方才奴婢让御膳房弄了安神汤，想着这会子该好了，奴婢去取来给小主喝下，夜里睡得香。”
  “安神汤？”
  甄嬛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白日里我不是说过，怕与太医开的消肿药膏冲突了，暂时不喝了吗？再者，御膳房的人这会子也该歇下了，难不成还专门等着给你留一碗？”
  这话戳得浣碧眼神闪烁，手攥着包裹的边角更紧了，紧张道。
  “是……是奴婢记错了，那……那奴婢就是去院子外透透气，屋里闷得慌。”
  甄嬛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烛光照亮浣碧眼底藏不住的慌。
  她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替浣碧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手指碰到她脖颈时，摸出一片凉意。
  “浣碧，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心事，不必瞒着我。”
  甄嬛眼中静静地映着她的影子，神色平静道。
  “在这宫里，咱们虽不比旁人势大，可自家人总该信得过，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浣碧喉头滚了滚，眼圈忽然就红了，却还是咬着唇摇头道。
  “没有……真没有小主，是奴婢自己的小事，不敢劳烦小主。”
  甄嬛见她不肯说，也不再逼，只是拍了拍她手背，从榻边取过件半旧的湛蓝披风递了过去。
  “夜里风大，你披上披风，且早去早回。”
  浣碧接过，手指烫的缩了缩，屈膝福身后低着头快步出了门。
  甄嬛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身影发怔，眉头微蹙。身边侍奉的流朱见她这模样，轻声说道。
  “小主，浣碧这几日是有些不对劲，白日里总是走神。”
  甄嬛没说话，又等了一会儿，她忽然对流朱说道。
  “流朱，你悄悄跟上去看看。”
  流朱一愣。
  “啊？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