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你看我的碗里有东西吗

  隔日，齐府的酬劳由小厮送到常家铺子。
  除了银子，还有两匹名贵绸缎。
  齐玉知还亲自跑一趟，跟常乐郑重道谢，替齐尚书冷淡的态度解释了一通。
  常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关切几句齐尚书的身体情况，便没再说什么。
  ·
  常家近日有一件大事，买地。
  拖拖拉拉，斟酌了好几天，终于确定好位置。
  就在南市早市隔壁的荷庆巷，食材可以及时续上，离东市码头也稍微近一点，徐老板那边的河鲜届时也能快速补上，关键是位置合适，处在十字路口的那条线上，四通八达。
  常清静看着地形图，眉头紧锁道：“真确定这间废弃绣坊了吗？传言闹鬼真的是假的吗？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一连三问，完全展露常清静内心深处的纠结。
  常喜早上忙的累了，躺在板凳上，将地形图举在眼前，一会儿凑近看看，一会儿离远点。
  “说实话，同等价格里，这废弃绣坊的占地面积确实比其他的地都要大。”
  常乐跟着点点头，脑海中想起橘猫先锋的提醒。
  这座绣坊里从前有绣女被杀害，后来又有人自尽，闹的人心惶惶，生意渐渐不好，老板实在是没办法，就搬走了。
  但凶楼的名声传出去，即便位置好，空间大，也没人愿意接手，逐渐就成了座废楼。
  常清静摸摸山羊胡子，顺道摸了一把腿边发呆的小霸王。
  揣揣不安道：“我可是听说过，有几个年轻人寻求刺激，傍晚去废弃绣楼里面查探究竟，结果被吓得魂飞魄散，五个人去的，五个人回来都生了场大病呢。”
  当时事情发生时，老婆子还在世，直言那五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不要命了。
  常喜挠挠下巴，她听说过这事，但年纪小，早就记不清了。
  小霸王在一旁乖巧坐着，看样子听的很入神，但常乐知道，它只是在放空脑子。
  常清静叹口气，难得见小霸王如此乖巧，忍不住又摸摸它的狗头。
  “祖父，咱们有空去看看，别被外头以讹传讹的话影响到了。”
  常乐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橘猫先锋跟她说过，绣楼曾经是猫猫勇士们的居住地，设施环境都不错，就是时常会有一些不信邪和寻求刺激的人去打扰它们。
  猫勇士们一开始会躲起来查看，但后来看到这些人用奇奇怪怪的东西破坏绣坊后，它们便学会反击。
  黑暗中，猫勇士的速度很快，加上这些人心怀鬼胎，因恐惧将五感放大，任何一件小事都会令他们放声尖叫，久而久之，绣坊闹鬼的事就传成真的。
  所有人对废弃绣坊闭口不谈，猫勇士们也度过安稳的一段日子。
  再后来宋昀任职大理寺少卿一职，重启许多旧年积压的案件，带人去绣坊排查线索，将绣女被害案和绣女自尽案查个水落石出，可时间过去太久，没人再注意这些，只记得绣坊中不干净。
  猫勇士们也因为宋昀查案，被迫迁离到柳府附近的废宅子里。
  如今两个捉猫人已经被抓，猫勇士们和流浪猫狗们目前也得到喘息，暂时安全。
  不过橘猫先锋也说，暗处还有其他的黑手，危机四伏，猫勇士们还需要寻找其他的庇护所。
  常乐跟着猫勇士们偷摸去过一次绣坊，除了破败和灰尘大外，确实没什么其他问题，况且她也不会留下绣坊，会推倒原建筑后重新建造酒楼。
  至于旁人的眼光和流言，常乐也有了应对之法。
  常清静心里打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从从大孙女常乐接下常家铺子后，铺子生意是肉眼可见的好，证明常乐确实在这一方面有天赋。
  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只想着在能干得动的年纪里，多替两个孙女搭把手。
  也算是全了老婆子和儿子儿媳妇的在天之灵。
  祖孙三人聊了会天，当下就决定去荷庆巷的绣坊转一圈。
  正好还能在中午时，查看绣坊周围的店铺生意情况。
  没成想，在废弃绣坊里看过一遍，常清静和常喜立马就肯定了常乐的决定。
  第二日常清静就催着中介去跟原绣坊老板签下地契。
  常清静跑了一早上，签好地契后，又去开封府变更地产户主，他年纪在这，又会识字写字，井然有序将所有东西安排好。
  回到铺子，常乐和常喜已经收拾好厨房，两人忙活一早上，就是等着这段时间放放风。
  看到两个孙女，常清静忍不住内心喜悦，笑着将一小摞纸张放在桌上。
  “办成了，咱们常家也是有两块地的人家了！”
  忆起当初跟老婆子在京城打拼，心心念念能有一处自己的房产就好，如今一处有了，还有了第二处。
  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常乐笑着上前，将纸张拿起来，一张张过目。
  视线落在最终成交的价格上。
  “怎么是八百两？起先中介不是说要九百两吗？”
  常清静笑意更甚，乐呵呵笑出声。
  “原先商定是九百两，但我跟绣坊老板见面后，对方十分热情，连连跟我确定是否真的要买下绣坊，我一再肯定，他才放了心。”
  “说这绣坊是花了大价钱建造起来的，结果出了岔子，害得他血本无归，他还以为会一辈子砸在他手中呢，见我真心要买下来，直接给我减去了一百两，连中介费用也一并减去呢。”
  常喜听出点苗头，她两只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着桌面，小鹿眼眨巴眨，一副我懂了的语气。
  “我明白了，是怕我们后悔吧，想给我们一点优惠，让此事早点办成，以免夜长梦多么！”
  常清静啧啧嘴道：“那中介也悄悄跟我透露过，说这绣坊曾要价一千五百两呢，后来才掉到九百两。”
  那中介也很疑惑他们家为何要买下一间废弃绣楼，一个劲儿的提示他。
  常乐莞尔，将地契纸张折好，交给常清静。
  她若有所思道：“这中介也是个心思澄明的人，许是知道咱们常家往后还能跟他做生意，所以不想在这一次生意上有差错，他不知道内情，自然觉得奇怪。”
  “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这绣坊，确实是个好地方。”
  常家三人默契一笑。
  ’哐当哐当‘。
  身后传来敲击声。
  常乐回头一看，小跟班踩着常清静给它订制的铁饭碗，一只爪子放在铁饭碗边缘，轻轻用力。
  铁饭碗敲击地面，不断发出声响。
  小跟班满眼无奈，动作简单明了。
  【人，你看我的碗里有东西吗？】
  常喜率先惊呼：“小跟班，你的饭呢？我不是刚才给你放了一碗么？”
  话音刚落，嘴巴上粘着食物残渣的小霸王，嬉皮笑脸从后院跑出来。
  【阿乐，今天有没有冰块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