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常老板，快救狗一命啊！”
  门外又传来一道呼声。
  脚步声沉重，‘啪啪’砸在石板上。
  门口的常喜伸长脑袋看过去，圆圆的后脑勺写满疑惑：“沈老板，你怎么亲自跑过来？”
  白鹤酒楼家大业大，沈白鹤又是个爱吃的微胖人士，向来走到哪，马车轿子就到哪。
  常喜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不顾形象的沈白鹤。
  “常老板呢？”沈白鹤冲进铺子，环顾四周，锁定正在压腿的常乐，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快快快……常老板，生死攸关之际啊，求你去看看我儿子的爱犬，它快要不行了，但一直不闭眼，估摸着是要有什么话交代！”
  “请常老板去帮忙翻译翻译，离这不远，就在大理寺附近。”
  “哎哎哎哎……”常乐单腿在地上蹦哒了好几次，终于将放在椅背上的另一条腿放下。
  沈白鹤这才清醒过来，松开手，满含歉意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我，我太着急了。”
  “没事，沈老板，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出门，门口小霸王‘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什么啊什么，从本霸王身上跨过去，居然不喊一声。】
  【当本霸王不存在吗？】
  【哼，阿乐，你别想一个人偷偷跑。】
  常乐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甩鼻子发脾气的小霸王，身旁沈白鹤正絮絮叨叨道。
  “福福是我儿子小时候从友人家看上的狗，两个月时就被抱回家，它几乎陪着我儿沈瑞一块长大，简直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今日我儿发现福福有些不对劲，便送来南市的铺子看病，兽医大夫说，福福年纪大了，已尽狗寿。”
  “才十二岁啊，十二岁就老了吗？！”
  “常老板先莫急，我们去看看。”常乐安慰道。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行人，终于到达兽医铺子。
  小霸王也晃悠晃悠跟上来。
  【我还能跑丢吗？！】
  一进门，便看到躺在桌子上伸出舌头，极速喘息的福福。
  从青牛可得知，沈家对宠物极其爱护，吃喝拉撒，都得是佳品。
  福福是一只漂亮的四眼铁包金，眉眼端正，身型中等，它脖子上挂着一副金包玉的项圈，项圈下坠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金锁，乍一眼瞧过去，就很福气。
  桌边，一位十三岁的少年捂面痛哭。
  “福福，你不要死哇。”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会很想你的，我会睡不着的啊。”
  “……”
  珍珠大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检查桌上，福福的视线一直盯着沈瑞，眼神中无限眷恋，它微微抬起一只前腿，想要触碰沈瑞，但又实在没有力气，只得悬在空中，随即缓慢落下。
  【嗯！】
  一只手出现，正好接住福福要掉的那只前腿。
  “你想说什么呢？福福。”常乐柔声道。
  沈瑞立马停下哭泣，一抽一抽地看着福福。
  福福见到常乐眼睛亮了亮，【我快要死了，我不想让小主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怕他会害怕。】
  “你多虑了，你主人很爱你，他不会害怕。”
  【我有一些话想说。】
  【我昨天就在小主人的床下放了一些东西。】
  【有一块石头，那是小主人五岁的时候送给我的，他说石头形状跟我很像，希望以后我不在了，小主人可以看着石头想念我。】
  【还有很多小主人送给我的礼物，和我想要送给他的礼物。】
  福福呜呜几声，气息虚弱得很。
  常乐将以上的话，一字一句告知沈瑞。
  少年生得白白胖胖，跟沈白鹤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瑞闻言，眼中立马蓄满了泪水，忍不住小声呜咽。
  一旁的沈白鹤也看红了眼。
  他太明白这种跟爱宠分别的感受。
  福福继续道。
  【小主人屋里西南角有一个老鼠洞，里面新来了两只老鼠，要赶紧处理掉，不然会吵到小主人睡觉的。】
  【小主人晚上睡觉，最喜欢把手搁在我的身上，我不在了，需要用个枕头垫着。】
  【小主人不太喜欢吃萝卜，但是夫人非要他吃，每次他都会偷偷塞给我吃，我不在了，萝卜就没狗吃了，夫人就别让厨房做萝卜了吧。】
  【还有……】
  福福一桩桩一件件，将它和沈瑞的习惯，以及相处模式都说了出来。
  其间无不是对沈瑞的关爱。
  常乐一边听，一边传达给沈瑞。
  少年早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见福福已然快不行，常乐提醒沈瑞道：“沈少爷抱抱福福吧。”
  “福福……”沈瑞哭着将爱宠抱在怀里，最后用额头蹭蹭福福的鼻子。
  福福的鼻子以及下巴附近已经覆盖一层短短的白毛，它用尽全身力气，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触碰到沈瑞的额头，又舔掉他一侧脸颊上的眼泪。
  【小主人，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你永远都是我最最最最最爱的人。】
  【……】
  常乐传达最后一个字后，福福气息已经消散，它安安静静躺在沈瑞怀中，嘴角是一抹未来得及化开的笑意。
  “福福！”
  沈瑞声嘶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哭。
  沈白鹤站在一侧，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眼泪无声落下。
  常乐跟大夫两两相望，无奈叹出口气。
  “呜呜呜～呜呜呜～”
  小霸王猛然嚎叫，叫声带着波浪线，满是悲凉。
  常乐被吓了一跳，伸手不轻不重在小霸王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哀伤叫声卡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你！”常乐低头警告。
  小霸王越呜越没底气，最后冒了个气音。
  “呜儿～”
  【我不是想着，帮这位狗兄弟叫出来么。】
  【它一定也想这样的。】
  常乐白了它一眼，没再说话。
  沈白鹤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福福是我们沈家的小福星，乖巧懂事，温顺聪明，来世一定会投个好胎。”
  他掏出手帕擤了下鼻涕，“要是福福你还喜欢我们家，就投到我夫人怀里，你要是我孩子，我一定跟宝贝死你！”
  “我也会做个好兄长的，福福，你来我们家吧。”沈瑞哇的一下大哭。
  “一定要来我们家哇！”
  “一定呀！福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