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这就是野狼

  常家铺子关门时，巷子里其他铺子正热闹。
  京城没有宵禁，常常有人夜夜潇洒到天亮。
  常乐原先也准备做夜宵生意，但她不太想祖父跟小妹常喜熬夜，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都需要充足睡眠时间。
  于是她改成卖早餐，顺便早起去市场购置最新鲜的食材，柳湖巷的生意卷得很，不早一点去市场，很多稀缺食材一出现便会被其他商家包圆。
  祖孙三人将前铺打扫干净后，一块儿猫到祖父常清静房间，清点今日营收。
  ‘哗啦啦’的铜钱声响起，三人望着桌上堆成的‘小山’，脸上满是欣喜，手上串钱的动作愈发熟练。
  “刨去成本，今日纯利润足有三两。”常乐语气止不住激动。
  祖母在世时的最盛时期，铺子最高单日利润为四两多，常乐今日首发麻辣香锅，居然能有三两，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日赚三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九十两，那一个月之后还掉广源钱庄的债务，咱们家终于要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常喜抱着一串铜钱，笑得疯颠。
  五年前，双亲意外离世，祖父祖母为求真相，耗尽家产，为保下常家铺子欠了一屁股债务。祖母重病需要钱治病，祖父不得已又找广源钱庄借钱。
  钱庄贷款利滚利，如今还差一百两本利没还上，最后期限就是这个月。
  “这你就过上好日子了？”常乐伸手揉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浅笑道：“等明日早餐确定下来，就又是一门收入，可不止九十两呢！”
  光一个麻辣香锅怎么能够呢。
  常乐心中无限畅快，她还要赚钱盖酒楼呢！
  就像经营游戏一样，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往上盖，每一层都要有不同的特色。
  她要做楼主。
  “哇，那得有多少银子啊……”常喜随着常乐的规划幻想，有钱以后，她是不是就不用去学堂了，直接跟着大姐吃香的喝辣的。
  哇哈哈，那才是最快活的。
  常喜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凑到常乐身边道：“姐，铺子生意这么好，是不是缺人手哇，我留下来帮忙吧。”
  “想的美。”常乐一秒猜出她的心思，正色道：“这两日学堂放假，我才叫你来帮忙，明日你可得准时去上学，别找借口。”
  “姐～～～～”
  “那可不行啊，小喜喜，别想糊弄我。”
  “啊呀……”
  对面一言不发的常清静，默默看着黏在一起的姐妹俩，沧桑的眼眶渐渐染红。
  霎时间感慨万千，一下子想到早早离世的儿子儿媳，一下子又开始思念精明能干的老婆子。
  最后回忆起这么多年，照顾两个孙女的点点滴滴。
  苦日子似乎是到头了，今日大孙女常乐顶起家中大梁经营铺子，营收不错，如果每日都这般火爆，往后孙女俩日子不会差。
  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还有两件大事没办成。
  他希望在自己走之前，可以看到两位孙女成家。
  思绪到此，常清静抬眸看向十八岁的常乐和十四岁的常喜。
  常乐伸长胳膊，一下子将常喜的脑袋环在腋下，常喜整个脸被挤得气鼓鼓的，她嘟着嘴叫嚣，而常乐一副信手拈来的淡然，腾出另一只手，捻出兰花指，优雅的在常喜额头留下一个脑瓜崩。
  常祖父：“……”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晚上，常乐用今日刚收的三个鸡蛋加餐，煮了点面条。
  她消耗太多力气，不吃点东西难以入眠。
  常清静跟常喜也吃了一小碗，他们俩之前吃过晚饭，便将鸡蛋都夹到常乐碗中。
  想着明天得早起，祖孙三人快速洗漱完就回房间睡觉。
  ·
  二日，常乐起了个大早。
  她先将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的两种面糊各准备好一盆，又搬出摊饼的小炉子和铁板仔仔细细擦拭一遍，最后才趁着天色微亮，拿着钱袋，背着背篓往早市去。
  不过在她离家前，把被窝里赖床的常喜给拎了起来。
  柳湖巷位置并不优越，不像东市和西市，一个靠近京城最大的码头，一个聚集官宦权贵。
  南市这边，多是百姓和贩夫走卒，最大的优点，便是这里官府公廨多。
  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就在柳湖巷临街。
  常乐依照原主记忆，轻车熟路往南市最大的早市去，路过黑压压的大理寺时，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她记得昨日那第一位进店的年轻汉子腰间就挂着一枚乌黑牌子，跟大理寺门口的牌匾很相似，虽然那汉子身穿常服，但他举止间不像一般人。
  百分之八十是个官职。
  半刻钟后，常乐到达早市入口。
  早市内场面与方才路上冷冷清清完全不同，许多商铺老板带着伙计在其中购买食材，十分热闹。
  常乐在熟悉的摊子上订好蔬菜和肉类，过会儿会有专门的小贩送到常家铺子。
  她又随着人群逛起来，准备找些新奇的食材。
  【我不要死啊，快放我离开，我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狗狗哇，为什么要吃我啊！】
  一阵哀嚎将常乐视线抓住。
  不止是她，附近好几个路人也被呜呼声吸引过去。
  在一个卖野味的摊子前，摆放着五个铁笼子，里面大多是一些野鸡野兔，但有一个笼子里趴着一只尖嘴吊梢眼，花纹清晰，形似狼的动物。
  常乐原地愣住一秒。
  哈……
  “这是一只野狼！”
  摊主信誓旦旦指着笼中黑白相间的动物，又拍拍胸脯道：“看看这花纹，看看这眉眼，听听这叫声，保准就是狼。”
  常乐抿唇不语。
  笼中哈士奇翻了个白眼，将嘴筒子抵在铁笼上，上嘴唇挂在铁丝上，鼻子正好卡住网格，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它很不赞同摊主的话，没好气哼哧一声，长长的舌头从嘴边耷拉出来。
  【你才是狼，你全家都是狼。】
  常乐没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被哈士奇那副蠢萌样子逗乐。
  有人笑道：“狼哪有这么呆的。”
  “它就是狼，只不过受了点伤，累了而已。”摊主苍白的解释。
  随即旁边又传来一阵气若游丝，还不断破音的哀嚎。
  【啊～放本狗自由，放本狗离开，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连狗跟狼都分不清，还敢抓我。】
  【我警告你，你再不放了我，我家大人知道了，一定给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