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要接近他，着实不容易

  四年后，萧珩二十岁生辰宴。

  红绸缠着凉亭的柱，鎏金的灯盏悬在檐下，照得满院亮堂堂。

  来贺的世家子弟围在桌旁饮酒，女眷们则聚在廊下说话，眼风却总往主位上飘——

  萧珩对谁递来的笑都只淡淡颔首。

  他虽无缘武修之路，却凭过人智谋崭露头角，身为督查司司长。

  御下严明有方，一双锐眼监察百官。

  他已有亲卫护持在侧，羽翼渐丰之际，朝野间再无人敢轻慢半分。

  手中还握着隐秘的十大暗卫。

  直到青禾端着新沏的茶从月亮门进来，他才抬了抬眼。

  青禾端着茶盏递过去，指尖不慎擦过他的手。

  她心头一跳，忙要缩手——

  腕子却被他轻轻按住。

  “烫着了？”他声音不高，尾音微沉，竟比方才对旁人说话时软了三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意。

  青禾被他按着手腕，指尖那点相触的暖意还没散，听他这话，愣了愣才低低应：“不烫的，殿下。”

  他指腹在她腕间轻摩挲了下才松了手。

  看向青禾，语气比方才更缓些：“往后这些端茶递水的事，不必你亲来，让下人做就好。”

  青禾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眼道：“奴婢分内之事。”

  他没再应声。

  眼下满院宾客，实在不是与她争这些琐事的场合，只敛了眸色，淡淡道：“退下吧。”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青禾屈膝退下。

  刚转过月亮门，就见廊下站着几位世家小姐，正凑在一处偷偷往主位方向望。

  她们见青禾过来，原本悄声的议论顿了顿，几道眼风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青禾垂着头想快步绕过去，却被其中一人轻慢地唤住：“站住。”

  她只好停步垂手立着。

  这些小姐瞧她模样平平，料定那风光霁月的六皇子不会放在心上。

  有位穿粉裙的小姐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就是六殿下身边的青禾吧？”

  见她点头。

  又漫不经心地问，“殿下素日里……偏爱些什么？比如茶水生果，或是喜欢的玩意儿？”

  青禾垂着眼：“回小姐的话，殿下心思都在公务上，奴婢少见他留意这些。”

  粉裙小姐眉尖挑了挑，显然不信：“怎么会？哪有人没些偏好？你日日守在殿下身边，怎会不知？”

  旁边穿碧色罗裙的小姐也帮腔：“便是不爱玩的，总有爱喝的茶吧？方才你端过去的是什么茶？”

  青禾头垂得更低：“不过是寻常的雨前龙井，殿下不挑这些的。”

  她知道这些小姐想问什么。

  可萧珩的喜好哪能随意说？

  粉裙小姐见她油盐不进，语气便冷了些：“你倒是嘴紧。”

  “奴婢不敢妄议殿下。”青禾依旧垂着身，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粉裙小姐眉尖微蹙，正要再盘问几句。

  却见个内侍快步过来，到青禾跟前躬身道：“青禾姑娘，殿下让您去把书房拾掇拾掇。”

  青禾忙应了声“是”。

  又对着几位小姐屈膝行了半礼，才转身退下。

  廊下几位对视一眼，方才那点轻慢淡了些，望着她往月亮门外去的背影，低声嘀咕起来。

  穿碧裙的小姐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点恍然：“说起来，四年前殿下被禁在别院那会儿，好像就是这个丫鬟跟着。”

  粉裙小姐愣了愣：“那会儿谁肯往跟前凑？倒是让她把握住机会了。”

  另一位穿月白衫的小姐：“这么说……殿下待她，许是真有几分不同。”

  碧裙小姐望着青禾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六殿下对谁都淡淡的，看来倒也不是无情的人，反倒……重情重义。”

  这话一出，廊下一时没了声。

  几位小姐望着主位上那个清俊却疏离的身影，心里都暗暗叹口气——

  要接近他，着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