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回忆成真

  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了。
  在位于蜘蛛尾巷的家中，斯内普将一扇很小的窗户掩上，挡住那些纷飞的雨丝。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放凉的茶水，从泛黄的玻璃望出去，眼神默默地定在他用魔法开辟的小院子里。
  不知为何，他的思绪竟莫名飘回了两年前...
  那时候这里的院子还不似现在这般荒芜只剩泥土，空气也不似这般死寂——
  遍地新鲜的绿色，到处咬狗的中国咬人甘蓝...还有异常膘肥体壮的牛羊鸡...时常越狱打洞的嗅嗅...
  使得原本寂静无声毫无人气的蜘蛛尾巷变得格外吵闹，甚至到了聒噪的程度。
  对待它们，他几乎耗尽了自己的耐心，在罪魁祸首离开后甚至有了几分‘这祖宗终于走了’的庆幸。
  但不知怎地，这会儿，他却莫名有些怀念那种吵闹。
  或许是因为他已深陷泥潭，名为黑魔王的大石死死地压在身上...爱与愧疚的枷锁套在了脖颈...
  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叫他每时每刻都神经紧绷...
  这才在这难得的几分闲暇中，脑子里突然窜出些叫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的轻松画面来。
  但这幅画面并没有维持几秒，楼梯暗门处的窸窣响动就将他拉回了现实。
  那是他最厌恶的人之一，小矮星·彼得。
  他的存在就如同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尖刺，眼睛里的一颗沙子，时时刻刻让他作呕。
  但他不得不忍受这一切...那是黑魔王的警告、是监视、是怀疑...
  他不知道前路会是何等模样，只知道在漫长的痛苦愧疚与仇恨之下，他已经无力去整理自己的情感。
  他向来看不起感情用事的软弱者，他擅长控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的伪装炉火纯青滴水不漏——
  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是一种只能机械思考游走于敌人之间的奇怪生物。
  但面无表情的冷漠外表之下，爱意与恨意又是那么汹涌。
  ——尤其是面对一个屋檐下的小矮星彼得。
  斯内普冷笑着，大步走出房间，冲着那楼梯下的暗门发出一发魔咒！
  “啊——！”
  一声老鼠般的、又细又尖的尖叫声和巨响一并响起，小矮星猥琐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目光躲闪：
  “你...你袭击...主人派我来帮助你...你袭击你的助手...”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讥笑着说：
  “助手的职责是不要打扰本人休息。从你来到这里时我就通知过你，虫尾巴，在夜晚必须保持安静。”
  “如果你不能做到，恐怕我只能给你灌下一剂生死水，毕竟昏迷的人是不会说话的。”
  小矮星瑟缩着摸了摸自己被神锋无影削去的耳朵留下的洞眼，压下了仇恨的目光，蹒跚着逃上了楼。
  房间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荒凉而冷清。
  ......
  斯内普回了屋，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准备运转着大脑封闭术进入睡眠。
  遇事不决，先把小矮星揍一顿，是他现在苦中作乐的唯一方式。
  但仰躺在床上，他脑海里的思绪仍在不断起起伏伏——
  他知道黑魔王正计划着下一步做什么：
  他想要夺回他自己的魔杖...他正在渗透进魔法部...寻找着那根魔杖的信息...
  他想要变得更强大...他不光吸食着他的血肉...更想要敌人的鲜血...利用食死徒的子女埋伏进霍格沃茨...
  他必须很谨慎小心地传递情报，以避免暴露自己。
  但他明白，黑魔王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他并不会信任任何人，只是自负于他不会有胆子背叛。
  而小矮星名为助手实则监视的安排，正是对他怀疑的表现。
  他需要一个暂时解除怀疑的机会...一个借口...
  斯内普仰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理应在睡前清空自己的头脑，避免思绪过于沉重，好让大脑封闭术更好地运转。
  但再多的措施都不能让他睡上一个好觉。
  他的记忆太过压抑，是连储藏回忆的冥想盆都承载不动的沉重。
  随着记忆与情感一点点被大脑封闭术压制住，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逐渐抽离...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一种孤独却又逐渐涌了上来，它不伤人，却像手指上的毛刺一样格外明显隐隐作痛。
  斯内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两年前的暑假，同样的蜘蛛尾巷同样的书墙...只是人不同。
  他正放着PPT...被简玉称为PPT的东西，两个人就粪石和戈巴洛特第三定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或许是触景生情，他竟觉得这一幕还怪温馨...称得上让人怀念的。
  但很快他的怀念值就全部清零了。
  因为梦境短短，拆家多多。
  一会儿是一头嚼着他草药的牛、一只啃着他书本的羊...
  一会儿是一群满地乱跑拉屎的鸡、一堆狂炫他袍子的中国咬人甘蓝...
  而更甚者，蜂拥而出的嗅嗅们开始打洞，致力于给他的家进行全方位镂空装修——
  可怜的老教授只感觉自己气到快要高歌一曲易燃易爆炸！
  他咆哮着简玉的大名，开始四处逮嗅嗅。
  但他的好学生主打一个充耳不闻，并抄起魔杖开始给他的战损风装修添砖加瓦！
  他只感觉那凿墙声像是凿在他的脑门上一般，那噼里啪啦掉落的砖块更是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而远处隐隐约约还传来他的好学生“八十”、“八十”的激情叫喊！
  好在那一整个暑假的磨炼使得他驾轻就熟地按照记忆挥舞起了魔杖，准备施展消音咒语——
  但他的魔杖一下子顿住了。
  这个时间点...叮铃哐啷的凿墙声和装修声？
  是不是还掺杂了什么“八十”、“四十”的人声？
  斯内普猛地从梦中惊醒，并下意识地发出了压抑着的咆哮：
  “玉·简！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