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塑神躯

  艾尔莎托斯周身萦绕着紫雾，指尖轻勾便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裂缝边缘流淌着细碎的空间碎片，她踩着淌血的碎骨头颅缓步走出，每一步落下，死亡的气息便弥漫开来。

  周平瞳孔骤缩，一股磅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那是神祇独有的领域压迫，与倪克斯的黑夜之力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握紧背后的长剑，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就要摆出战斗姿态。

  “等会！这是我母亲！”齐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周平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意外的大，死死攥着不让他上前。

  周平僵在原地，脑子彻底乱了。

  不是，刚刚倪克斯说是齐念的母亲，怎么这次又冒出来一个神明母亲？你们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看着艾尔莎托斯那冷得能掉冰渣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齐念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唤道。

  可艾尔莎托斯像是没听见，目光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倪克斯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又是你……你找死吗？”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倪克斯微微眯起眼睛，眼尾的红纹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她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艾尔莎托斯阁下，许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霸道。”

  “少跟我来这套。”艾尔莎托斯冷哼一声，冰雾在她周身翻涌，“你又来找我的女儿做什么？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倪克斯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却瞥见齐念在艾尔莎托斯身后一个劲地摆手，眼神里满是焦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是来和我的孩子告别……顺便，送涅墨西斯一份礼物。”

  艾尔莎托斯皱起眉，疑惑地打量着倪克斯。

  她久居生死秘境，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实在猜不透倪克斯的用意。

  “你要去哪？”她沉声问道。

  提到这个，倪克斯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暗淡。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杀意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黑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盘旋，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吞噬。

  “我要去希腊神国，给我的孩子们报仇！！”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艾尔莎托斯更疑惑了，她蹙着眉，完全摸不着头脑。

  齐念见状，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

  艾尔莎托斯顺势低下头，齐念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解释：“母亲，希腊众神为了抵挡迷雾，把她所有的孩子都献祭了……”

  听到这话，艾尔莎托斯眼中罕见地浮现出怜悯之色。

  或许是体内生命之神莫尔丁的残魂在作祟，让她对生命的逝去感到悲痛；又或许，她看着齐念，不自觉地将倪克斯的孩子代入了自己的女儿。

  她周身的死亡气息渐渐散去，对倪克斯的敌意也消散了大半。

  沉默片刻，她竟主动开口：“你现在只是灵魂状态，连实体都没有，怎么能杀上希腊神国？那里可是有宙斯坐镇。”

  倪克斯眼中的杀意更盛，声音带着决绝：“哪怕拼得魂飞魄散，我也要杀了宙斯！我要让整个奥林匹斯为我的孩子们陪葬！”

  艾尔莎托斯看着她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突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淡，却打破了她周身的冰冷气场：“何必这么麻烦。我可以帮你重塑神躯，让你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这话一出，不仅倪克斯愣住了，连齐念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倪克斯是纯粹没想到，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艾尔莎托斯会主动帮忙。

  而齐念则是心头一震——原来“生”的力量，不仅能赋予凡人肉体，竟然还能重塑神明的身躯！

  她的目光瞬间移到周平身上。

  周平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一道道法则之力在他体内冲撞，让他的躯体随时可能消散。

  化道，是因为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法则之力……那如果换一具能承受法则的神躯，是不是就能救他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可齐念很快又黯淡下来。

  她现在根本不会重塑神躯的方法。

  她只能再次将目光投向艾尔莎托斯，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她拉着艾尔莎托斯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帮帮我好吗？救救周平……”

  艾尔莎托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周平，眉头微蹙：“重塑神躯需要神骨做根基，那东西得耗费时间炼制……可他的身体，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齐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周平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亲近之人的死亡。

  以前，她见过无数众生消亡、敌人陨落，可那些都与她无关。

  可周平不一样，他是教她剑法的老师，是护她周全的哥哥，是她亲近之人。

  她无法接受他的离开，更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周平看着齐念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痛。

  他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可指尖穿过了她的脸颊。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可看着齐念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倪克斯走了过去，轻轻摸了摸齐念的脑袋，声音温柔：“涅墨西斯，不要伤心。我可以保住他的心脏，只要心脏里的灵魂和法则还在，他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齐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着倪克斯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她又转头看向艾尔莎托斯，艾尔莎托斯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只要心脏完好，法则不散，等我炼好神骨，就能让他重获新生。”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齐念却突然笑了出来。

  她死死拉着周平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周平！周平！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死！你真的不会死！”

  周平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心中一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我听到了。我不会死，我会活下来，以后依旧可以保护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倪克斯的目光转向周平，语气严肃，“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周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

  “我需要一柄剑，一柄真正能斩神的剑。”倪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奥林匹斯众神实力强大，普通的神器根本伤不到他们。”

  齐念眨了眨眼，立刻掏出一把黄金宝剑，想了想，她又把自己的死神镰刀也掏了出来，递到倪克斯面前：“这个呢？这个也能斩神吧？”

  倪克斯看着她手里的两件神器，嘴角抽了抽：“涅墨西斯，你这把黄金剑确实能斩神，但它还没沾过神血，威力没完全发挥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死神镰刀上，神色复杂，“死神镰刀身为神器，自然可以斩神，但是……”

  说到这里，她隐晦地瞥了一眼艾尔莎托斯。齐念瞬间反应过来，转头就对上艾尔莎托斯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把这东西给她试试”。

  她讪笑两声，连忙把死神镰刀收了回去，悄悄往周平身后挪了挪。

  “你需要我做什么？”周平无视了旁边的小插曲，看着倪克斯认真地问道。

  倪克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你是人类的剑仙，我是黑夜的创世神。如果我们两个联手，奥林匹斯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诸神黄昏。”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又充满了决绝：“你愿意与我一起，去斩出这第二剑吗？第一剑，你斩碎了法则桎梏；这一剑……名为‘复仇’。”

  周平看着倪克斯眼中的悲痛与决绝，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的齐念，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