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无题1

  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突然撞破宴会厅的奢华静谧，打断了百里辛与百里胖胖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那越来越近的“嗡鸣”就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得齐念脸色骤变。

  齐念原本还凝着眉听着二人争执，此刻猛地收住话头，黑色的裙摆随着她大步流星的动作扫过地毯上的玫瑰花瓣，眨眼就到了百里胖胖身边。

  她指尖还沾着方才握刀时蹭到的微凉金属气，转头看向百里胖胖时，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胖胖，你想杀了他吗？”

  选择权轻飘飘落在百里胖胖掌心，却重得让他指尖泛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宴会厅里的沉默像潮水般漫过脚踝。

  百里辛站在对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笃定他不敢跨出“弑父”这一步。

  可片刻后，百里胖胖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杀了吧。”

  “你想弑父吗？！”百里辛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拔高声音，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骂你是忘恩负义的逆子吗？！”

  百里胖胖却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百里辛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你杀子都毫无顾忌，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齐念猛地打断二人，话音未落，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狠狠踩在百里辛的胸口。

  皮鞋跟陷进昂贵的丝绸衬衫，百里辛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齐念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人心，“他杀你是弑父，那我杀你，就是替天行道！今天这脏手，我齐念替胖胖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反手唤出镰刀，没等百里辛张开嘴求饶，镰刀已经带着破风的锐响落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齐念的裙摆上。

  齐念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想伸手拍掉裙摆上的血渍，转头看到百里胖胖紧绷的侧脸，又立刻换上心疼的表情：

  “胖胖哇！我这裙子可是昨天刚买的，一会儿记得给我报销，顺便多买几件补回来哈~”

  百里胖胖原本还沉郁的心情，被她这副“先心疼裙子再关心人”的模样逗得瞬间松了劲。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冰寒散去些许，声音也软了几分：“好，给你多买几件，你喜欢的款式都买。”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突然从宴会厅的落地窗破窗而入，玻璃碎片像水晶雨般散落一地。

  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地时骤然散去，露出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身影，来人正是左青。

  他先是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众人，目光在触及地毯上百里辛的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齐念看到左青的瞬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也弱了几分，带着点心虚的颤音：“爸……你、你怎么来了？”

  左青上前一步，没等她再说第二句话，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为什么来？！你说我为什么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顶多敢偷偷打守夜人高层，现在倒好，直接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高层了！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爸！爸！爸爸！痛哇！”

  齐念疼得直咧嘴，双手紧紧攥着左青的手腕，试图把耳朵从他手里解救出来，脸颊也因为疼和羞赧涨得通红。

  “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呀！”齐念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捂着被拽红的耳朵，另一只手还想扒开左青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求饶，“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

  “你还想有下次？！”左青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猛地松开手时，齐念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气得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地上百里辛的尸体时，更是烦躁地抬脚踹了过去，皮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晦气！早不死晚不死！非得这个时候死，净添乱！

  齐念揉着发烫的耳廓，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她瞥了眼周围缩着脑袋不敢出声的下属，又看向左青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爸，您到底是来干嘛的呀？不是说有要事吗，怎么一上来就揪我耳朵？”

  左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指尖理了理皱巴巴的制服衣领，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来捉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道，“我奉守夜人最高总司令叶梵的命令，以‘私自篡改机密文件’‘贿赂罪’‘谋杀罪’三项罪名，将百里集团董事长兼守夜人荣誉高层百里辛，逮捕调查。”

  话音落下，齐念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衣角：“反正都要逮捕了，我先一步弄死他，也省得你们走流程了，有什么区别？”

  “你还敢说！”左青的巴掌“啪”地落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他转过身，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提得极高：“现在不是说百里辛的时候！我要逮捕你们初阳小队！”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左青的目光扫过初阳六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无令杀害百里家十四人！杀害守夜人荣誉高层！杀害010小队队长及副队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够你们背负重罪？哪一条不足以断送你们特殊小队的前程？一旦定罪，你们这辈子都得被关押在斋戒所，永无出头之日！”

  他越说越气，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破了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七夜五人脸色瞬间变了，林七夜最先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左处长，这事跟初阳小队其他人没关系，是我……”

  “是我们做的！要抓就抓我们，别牵扯其他人！”安卿鱼几人也紧跟着点头，眼神坚定。

  他们是最先出手的，自然不能让初阳小队担责。

  左青却冷笑一声，目光直直锁定林七夜，脚步缓缓上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们做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穿透力，“你们难道就不是特殊小队的人了？你要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吗？你要替初阳小队受罚吗？”

  林七夜抿紧唇，刚想开口，左青却没给他机会，继续往他心窝里戳：“你为了初阳小队的前程，就要断送自己小队的前程？就算你身边这几个愿意陪你，那你进去后……你的姨妈你的表弟，谁来照顾？他们就你一个亲人了。”

  林七夜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左青又将目光转向沈青竹，语气软了些，却更伤人：“青竹，你要是进去了，养你长大的爷爷怎么办？他今年都七十多了，还等着看你成家立业。还有你那几个在上学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学费生活费，谁来给？”

  沈青竹的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左青的目光落在安卿鱼和曹渊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还有安卿鱼、曹渊，你们都是天才，年纪轻轻就进了特殊小队，前途无量。你们真的甘心一辈子待在斋戒所，看着自己的天赋被日复一日的牢狱生活磨掉吗？”

  一连三问，像三块巨石，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百里胖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迦蓝也紧跟着站到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左处长，人是我们杀的，跟他们没关系，要抓就抓我们！”

  齐念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上前一步，将百里胖胖和迦蓝往后拉了拉，自己站到最前面，脸上扬起一抹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百里家的人、百里辛、还有010小队的人，都是我杀的，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要抓就抓我一个人！”

  “念姐！”“安安！”“阿念！”

  齐念冲着五人笑了笑，然后缓缓抬起手，放在身侧，用只有他们能看懂的嘴型，一字一顿地说道：“没事，我爸会帮我收拾烂摊子的。”

  左青看着女儿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齐念带走，等候发落！”

  齐念耸了耸肩，“爸，记得救我呀！”

  左青气的牙痒痒，“奶奶的！要不是你是我女儿！我今天肯定把你的腿打断！！！”